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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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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家到學校,我是跑著進地鐵站、跑著換乘、跑著衝進校門的。

推開教研室的門,頭發貼在臉上,後背全濕了。

方教授已經把打印機開好了。

"網盤賬號。"

我報了一遍。他劈裡啪啦敲進去,文件夾打開,一張張照片排列整齊,日期顯示去年十月。

分辨率不高,放大後邊緣有點虛。

方教授調了一下對比度和銳度,挨個往外打。

我站在旁邊看著打印機一張一張吐紙,手指無意識搓著衣角。

"別緊張。"他頭也不回地說,"你的設計水平擺在那兒,評委看的是方案,不是裝幀。"

"可別人都用原稿......"

"那又怎麼樣?"他把第一張遞給我,"這個設計是你做的吧?你的想法,你的圖,你的邏輯。不管印在什麼紙上,它都是你的東西。"

我接過來。紙麵上墨跡還沒全乾,邊角微微卷翹。

跟我花了三個月手繪、精修、裝訂成冊的原稿比,這些打印件粗糙得不像話。

但他說得對。

內容沒變。

十二點四十分,最後一張出來了。方教授幫我找了個透明文件夾,把所有頁麵按順序理好。

"走,我送你過去。"

"方老師......"

"上車。"

他的車開了七八年了,後座堆著圖紙和教材。我坐在副駕駛,抱著文件夾,透明封麵底下的打印件一頁疊一頁。

車在路上,方教授沒再說話。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路牌,想起今早出門時的事。

我媽在廚房給我姐煎雞蛋餅。

我經過的時候說了一句:"媽,我今天有比賽。"

她"嗯"了一聲。

就一聲。

頭都沒抬。

一點四十八分,車停在市文化中心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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