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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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家門口,第三次按下密碼。
紅燈。
指尖懸在麵板上方,金屬鎖麵上留了一小團霧氣。
零七一五六八。
我媽的生日。
這個密碼我用了兩年,每天進出至少兩次,閉著眼睛都能按對。
今天,它突然不認我了。
三次錯誤,鎖屏六十秒。
倒計時一格一格往下跳,我盯著那串數字,腦子飛速轉。
不可能按錯,除非有人改了。
我掏出手機,打給我媽。
三聲接通。
背景音很雜,有人在說英文,語調誇張,像是外教在上課。
"媽,家裡密碼改了?我進不去門。"
"啊?"她壓低聲音,含含糊糊的,"你說什麼?"
"密碼被改了,我打不開門。今天有比賽,作品集在家裡,下午三點前必須到場,現在已經十一點了。"
她頓了一秒。
"你姐正上外教課呢,兩千八一節,中途打斷老師要扣課時費的。你等一等,下了課我給你回。"
"媽,我等不了......"
"先等一下。"
掛了。
通話時長二十三秒。
我看著屏幕發了兩秒呆,翻出我爸的號碼。
五聲才接。
"爸,家裡密碼改了嗎?我進不了門。"
"改了?我不清楚啊,你問你媽了嗎?"
"問了,她讓我等。爸,你能回來一趟幫我開門嗎?我有急事。"
"我在少年宮門口等你弟呢,舞蹈課還有四十分鐘才下,走不開。上次你弟下課沒看見人,在門口哭了半天,回來你媽罵了我一個禮拜。你再想想別的辦法。"
掛了。
三十一秒。
我又給我姐發了條微信。
"姐,家裡密碼是不是改了?新密碼多少?"
沒回。
打了電話過去。
沒接。
過了八分鐘,來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背景是她跟外教有說有笑的聲音,她語氣很快,帶著被打擾的不耐煩。
"忙著呢,回頭說。"
回頭。
我媽兩年前說給我補錄指紋的時候,也說的是回頭。
我靠著門框,盯著那把鎖。
銀灰色的麵板,乾乾淨淨的,紅燈一閃一閃。
兩年前裝鎖那天,全家人排隊錄指紋。
我媽,我爸,我姐,我弟,一個一個按上去。
滴一聲,綠燈。
到我的時候,我媽的電話響了。她接完回來衝我擺擺手:"你先記個密碼吧,跟按指紋一樣的,回頭給你補。"
從那以後,全家人推門進出,食指往上一按,滴,綠燈。
隻有我,每次低頭按六個數字。
我以為這隻是個"還沒來得及"的小事。
現在我蹲在自家門口,褲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媽在家庭群發了一張圖,是我弟在舞蹈教室劈叉的照片,配文三個字:"真棒呀!"
下麵我爸秒回了一個點讚表情。
我退出群聊,去敲隔壁王阿姨的門。
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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