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蕭寂淵靜靜地站在原地,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眼眸裡,終於裂開了一道極細微的縫隙。
可那張清雋孤高的臉上,卻依舊是令人看不透的平靜。
“燒了便燒了吧。”他抬起眼,目光越過沈長淵,直直地落在我的臉上,“殿下還在生臣的氣,臣明白。”
蕭寂淵語氣平緩,“但臣既已調任雲州府錄事,往後便在雲州當差。”
“雲州苦寒,殿下千金之軀,若有任何不適,或府中有需要臣打理的瑣事,臣定隨叫隨到,絕無怨言。”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嗤笑出聲。
“蕭寂淵,雲州府的錄事,就該去衙門裡整理文書、核對卷宗,而不是像條狗一樣,跑到本宮的公主府門前搖尾乞憐。”
我的話不可謂不惡毒。
可蕭寂淵隻是微微抿了抿薄唇,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像一棵折不斷的寒鬆。
“殿下教訓得是。”他垂下眼眸,不卑不亢地行了一個臣子之禮,“臣這便去雲州府衙上任。但臣方才的話,永遠做數。”
說罷,蕭寂淵沒有再多做糾纏,轉身撐著那把半舊的竹骨傘,一步步走進了風雪之中。
看著他孤冷清瘦的背影,沈長淵冷哼了一聲,低聲罵道。
“裝模作樣。”
我沒有接話,隻覺得掃興,轉身走進了公主府的大門。
接下來的幾天,我以為蕭寂淵碰了壁便會安分守己,可我還是低估了他的固執。
雲州是我的封地,府衙的官員每隔三日便要來公主府彙報政務。
往常這些事,都是雲州知府親自回稟,可這一次,踏入公主府正堂的,竟然是蕭寂淵。
他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九品青色官服,捧著厚厚的卷宗,身姿筆挺地站在堂下。
“微臣參見殿下。”蕭寂淵聲音清冷平緩,“知府大人今日偶感風寒,特命臣代為呈報本月雲州各縣的賦稅賬冊與冬糧調撥名錄。”
我斜倚在主位的軟榻上,手裡把玩著沈長淵剛送來的暖玉棋子,連眼皮都沒抬。
蕭寂淵並未在意我的冷淡,他翻開卷宗,條理清晰、分毫不差地將各項政務娓娓道來。
彙報完畢,他將卷宗合攏,雙手奉上。
“青禾,收下吧。”我淡淡開口,聲音慵懶。
青禾上前接過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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