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薑聽晚匆匆趕到醫院,走廊上的白熾燈刺得她眼睛發酸。
助理站在VIP病房門口,白襯衫上沾了血,領帶歪斜著,平日裡一絲不苟的發型也有些淩亂。
見薑聽晚急匆匆要進病房,他抿著唇,伸手攔了她一下。
透過病房門上的小窗口,她看到許清晏瘦削的身體戴著呼吸機,躺在病床上,隻有胸口
微弱的起伏。
助理歎了口氣,聲音很輕:“這不是許總第一次割腕了。”
“這三十天,他酗酒、自殘,簡直像變了一個人,瘋狂做傷害自己的事,卻不敢給您打一個電話。”
“過去十年,他還能依靠安眠藥入睡,這三十天,連安眠藥也不管用了。”
助理沒看薑聽晚,語氣稱得上平靜,她的心卻一點點揪緊。
“我不知道您和許總之間發生了什麼,但......”助理深吸一口氣,“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十年前,還有一個月他就要和您辦婚禮了,婚紗訂好了,請柬也擬好了,可十年後您醒過來,第一件事卻是跟他離婚。”
他退後一步,朝薑聽晚鞠了一躬。
“夫人,和許總離婚的事,請您再考慮考慮。”
說完,他讓開位置,轉身走了。
皮鞋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漸漸遠去,薑聽晚深吸一口氣,推門走進了病房。
監護儀的滴答聲裡,許清晏緩緩睜開眼,視線渙散了好一會兒,才聚焦到她臉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瞳孔顫了顫,隨即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又做夢了。”
他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輕得幾乎聽不見。
“聽晚,隻有在夢裡,你才肯看看我。”
許清晏抬起手,寬大的病號服滑下,露出新舊交疊的疤。
他似乎想觸摸她的臉,卻又在中途停住。
像是怕驚碎這場夢。
薑聽晚站在床邊,看著他這副模樣,攥著心臟的那隻手越來越緊,悶痛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真的愛過他。
從高中那間空教室開始,到手術台上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她的人生幾乎全部被他填滿。
哪怕她以為他不愛她,哪怕她決定放棄他,可她還是會為他難過。
“怎麼弄成這樣?”
薑聽晚開口問許清晏,喉嚨緊得發啞。
他的手頹然垂下,喉結沉沉一動,眼眶倏地紅了。
“疼。”
他說。
“心裡疼。”
“身上也疼。”
他抬起頭看她,眼底全是破碎的光。
“聽晚,你告訴我,紙片被剪裁成人形,也會這麼疼嗎?”
薑聽晚愣住了。
緊繃的心跳一瞬坍縮成忙音,緊接著是深沉的窒息。
她不知道這是劇情,還是一個紙片人的覺醒。
她無法回答他。
她從嬰兒時期就穿越進這本書,十八年孤兒院,六年婚姻,十年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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