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許清晏死死凝著薑聽晚,握著她的力道很大,指尖卻在發抖。
她忽然覺得累。
十年沉睡,六年隱婚,從孤兒院到薑家,從薑家到許家,每一步都不是她自己選的。
她不想再走被選擇的路了。
“許清晏。”
薑聽晚開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我在跟係統說話。”
許清晏眉心擰緊,眼裡是深沉的疑惑。
薑聽晚知道他聽不懂,耐著性子慢慢解釋:“係統。是我愛上你以後,找上我的東西。”
“最開始,它說我們是故事的男女主,注定相愛。”
“薑明珠回來以後,它又說,你和薑明珠才是這本書的主角,而我隻是你們愛情裡一個交錯的路口。”
“可我原本不屬於這個世界,我穿越進這本小說,從嬰兒開始重新活了一次,最開始,我以為我終於要有爸爸媽媽了。”
“可在書裡,我的設定是被抱錯的真千金,流落孤兒院十八年。”
“哪怕是在書裡,我也沒得到想要的親情,後來遇見你,係統說我的女主的時候,我以為,最起碼我能得到愛情,隻要我努力攻略你。”
“可惜,終究還是事與願違。”
說著,她抬眼直望進許清晏眼底。
“現在,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為什麼要執著於你們對我的愛呢?明明這裡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們對我來說,都是沒有感情、沒有生命的紙片人。”
“你們所做的一切都服務於劇情,而我,根本不必陪你們演下去。”
許清晏身形一晃,跪坐在腳踝上,肩膀撞上床頭櫃,水杯震蕩著濺出些水來。
“不可能。”
他蒼白著搖頭,眼眶紅得要滴血。
“我有記憶,有感情,我記得你在高中被人欺負的樣子,記得你手術簽字時發抖的手——”
“那都是寫好的。”薑聽晚打斷他,“在我原來的世界,你的一生不過是一本薄薄的書。”
係統炸了:“宿主!你瘋了?這是違規——”
“閉嘴。”薑聽晚在心裡冷冷截斷它的話,“我不想再被你擺布。”
許清晏猛地起身抓住她的肩膀,手指發抖,力道卻帶著破釜沉舟的固執。
“我不知道什麼書,什麼係統。”
“我隻知道,你流過的淚是真的,我心口的疼是真的,我愛你是真的,這十年我守著你,每一天都是真的。”
“如果我是紙片人——”
他喉結滾了滾,溫紅的眼眶裡,一滴淚茫然墜落,砸在薑聽晚手上,四分五裂。
“紙片人的心,也會這麼疼嗎?”
她的心被他沙啞哽咽的聲線揪起。
許久,她閉了閉眼,推開了他的手。
“你覺得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吧,我不在乎了。”
“對我來說,整個世界都是假的,嫁給你那六年,我流的每一滴淚,都是在為假的東西犯傻。”
“我不想再犯傻了。”
“離婚吧。”
許清晏怔在原地,臉色一寸寸灰敗。
良久,他垂下眼,嘶啞的嗓子裡溢出鐵鏽味的一聲——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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