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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薑聽晚沉默了很久。

許清晏就那麼看著她,眼底的希冀一點點冷卻,像灰燼裡最後一點火星被風吹滅。

他垂下眼,扯了扯嘴角:“不去也沒關係。”

他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我隻是覺得有點遺憾。”

許久,他指尖顫抖著鬆開薑聽晚的手。

“你不想去就算了。”

“我去。”兩個字脫口而出,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許清晏猛地抬起頭,瞳孔顫著,像是沒聽清。

“你……你說什麼?”

薑聽晚別開臉,不去看他眼底重新燃起的光。

重複道:“我說,我去。”

“反正也等了十年,再等一個月也沒什麼。”

“冷靜期屆滿後三十天內都可以領證,那就再等三十天。”

許清晏怔怔地看著她,嘴唇翕動了幾次,最終隻擠出一個單薄的音節:“……好。”

飛機起飛那天,京市難得放晴。

許清晏瘦了一圈,皮膚依舊蒼白,但精神好了許多。

頭等艙裡人很少,薑聽晚望著舷窗外翻湧的雲層出神。

這三十天,她去了冰島、土耳其、新西蘭,去了所有從前想去卻沒有去的地方,但唯獨沒去瑞士雪山。

手背忽然一熱。

許清晏的手掌覆上來,小心翼翼地收攏,指腹有薄繭,骨節分明。

“十六年。”他忽然開口,唇角苦澀地勾著,“我們的蜜月旅行,遲到了十六年。”

薑聽晚閉上眼,沒有接話。

瑞士的夏天,雪山頂著終年不化的白。

許清晏準備的房子坐落在半山腰,推開窗就能望見少女峰。

壁爐裡劈啪燒著鬆木,空氣裡浮動著鬆脂香。

冰箱裡塞滿了食材,連薑聽晚慣喝的紅茶都備了三盒。

她拿著紅茶回頭看許清晏:“你怎麼知道我喝這個牌子?”

他正在搬行李箱,腳步一頓,偏過頭:“你嫁給我的第二年,泡過這個茶,說很好喝,我記住了。”

薑聽晚放下茶盒,沒有再說話。

床頭櫃上放著一本舊詩集,是她十八歲時在圖書館翻爛了的那本。

“你從哪裡找到的?”

許清晏站在門口,耳根微微泛紅:“以前在學校,我看你經常借閱這本書,我就給學校捐了一棟新的圖書館,把它買下來了。”

他頓了頓:“你昏迷的時候,我每天讀給你聽。”

薑聽晚不知道該說什麼,把書放回床頭。

推開窗,雪山的風灌進來,帶著雪和鬆脂的香。

接下來的日子,像是從童話書裡裁下來的一頁。

每天清晨,許清晏比她先起,係著圍裙在廚房煎蛋、煮紅茶。

晨光從閣樓天窗斜落下來,他側臉冷硬的線條被軟化,恍惚間像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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