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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係統沉默了一會,才回答。

“好,我將滿足宿主薑聽晚的願望。”

“在你進行腎臟手術時,安排你在這個世界死亡,將你的靈魂送到沒有被認回薑家的平行世界。”

薑聽晚閉上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她以為,許清晏說他有事要走,今晚不會再來了。

可天色剛暗下來,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許清晏走進來,手裡提著兩個保溫袋,衣領上沾著夜風的涼意。

他換了一件深色的家居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瘦有力的手腕。

頭發微微散著,不像平時那樣一絲不苟,襯得整個人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他把保溫袋放在桌上,一樣一樣打開蓋子,粥、小菜、湯,擺了小半張桌子。

薑聽晚靠在床頭看著他做這些事,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他擺好碗筷,拉了把椅子在病床邊坐下,黑眸定定看著她。

“你簽了手術同意書?”

他的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個公事公辦的安排,而不是一句溫情的承諾。

薑聽晚安靜點頭。

許清晏下頜線繃緊又鬆開,像是鬆了口氣。

“那就好好配合治療。手術之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沒再回答。

一切都會好起來?

是啊,對薑明珠來說,確實會好起來。

對許清晏來說,也會好起來。

隻是對她而言,“好起來”的意思是——離開這裡,再也不要回來。

手術安排在兩天後。

原以為自己簽了同意書,許清晏應該不會再管她。

他向來忙,公司的事、薑明珠的事,哪一件都比陪著她重要。

可他竟然一改之前的冷淡,把各種會議都挪到了線上,帶著筆記本電腦和文件住進了薑聽晚的病房。

閒暇時,他還拉著她看奢侈品大牌的當季新品。

隻要她多看一眼,無論是包包、首飾,還是高定禮服,都會在一個小時之內,出現在她的病房裡。

薑聽晚看著那些東西,心裡五味雜陳。

許清晏坐在病床邊,握著她的手,輕聲問:“喜歡嗎?”

他的黑眸裡映著病房的燈光,專注而認真,像是在等一個讓他安心的答案。

薑聽晚抽回手,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在醫院裡,用不上這些。”

他的手指在空氣中蜷了蜷,慢慢收回去。

沉默了片刻,他清了清嗓子,試探著開口。

“你以前說想去瑞士雪山。等手術做完,你養好了,我陪你去。”

薑聽晚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瑞士雪山。

那是六年前的事了。

剛結婚的時候,她做了一個蜜月計劃,厚厚一遝,每一頁都貼了照片、畫了路線、標注了必去的景點。

她興衝衝地拿去書房找他,他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文件,連頭都沒抬,隻說了句“公司忙,去不了”。

那個計劃書她留了很久,早就落滿了灰。

現在他說,要陪她去。

太遲了。

薑聽晚垂下眼,睫毛顫了顫,最終還是說了一句:“好啊。”

許清晏的麵容驟然鬆懈下來,緊抿的唇線微微上揚,呼出一口悠長的氣。

像是卸掉了什麼負擔。

夜深了。

病房裡關了燈,隻有窗外城市的光汙染透過窗簾,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灰蒙蒙的亮。

許清晏躺在陪護床上,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綿長。

他睡著了。

薑聽晚側過身,借著那片模糊的光,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看著他沉睡的臉。

月光勾勒出他淩厲的輪廓,眉骨、鼻梁、下頜線,每一處都像造物主精心雕琢的作品。

曾經,這張臉是她所有的仰望和執念。

可現在,她看著他,心裡隻剩下一片荒涼的平靜。

“嘖。”

係統的聲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看戲的嘲諷。

“薑聽晚,你可別被他騙了。許清晏不愧是薑明珠的命定男主,竟然可以為了她,對你裝得這麼無微不至。”

“連蜜月都願意補償你,可真夠拚的。”

薑聽晚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係統卻不依不饒。

“不過你清醒一點,他做這些可不是為了你。”

“不信你拿他手機看看。他和薑明珠的婚禮,就在下個月呢。”

“等你的腎移植給薑明珠,她恢複好了,他就要迫不及待娶她了。”

薑聽晚的睫毛顫了顫。

她知道係統在激她。

可它說的是事實,不是嗎?

陪護床上,許清晏一眼依舊睡得很沉,呼吸平穩,一隻手臂搭在被子外麵,手指微微蜷著。

薑聽晚輕手輕腳下了床,赤腳踩在地板上,拿過他的手機。

屏幕亮起,跳出密碼界麵。

“密碼是薑明珠的農曆生日,0526。”係統貼心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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