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是我的】
與此同時，路家老宅二樓臥室裡，路執妄猛地睜開了眼。
藥效殘餘讓視線還泛著模糊的重影，但意識回籠的速度快得驚人。
他撐著床麵坐起來，被子滑落，裡頭衣裳完好，隻是領口被汗浸濕了一片，他偏頭掃了一眼房間，是在自己臥室，窗外夜色深沉。
他低頭，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指縫裡似乎還殘留著攥住周貴手腕時那截溫熱的觸感，可現在掌心空空，什麼都沒有。
“周貴。”路執妄聲音嘶啞，臉色陰沉。
他掀開被子赤腳下床，腳步還帶著藥後的虛浮，扶著牆走到門口，猛地拉開門。
走廊裡靜悄悄的，傭人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端著托盤退了兩步：“少爺，您醒了？老爺……”
“人呢。”
路執妄截斷她的話，那雙眼睛沉得嚇人，瞳孔裡沒一點光，像兩個黑洞。
傭人嘴唇哆嗦了一下：“周、周先生他……”
路執妄沒等她說完，轉身就往樓下走。
步子起初還踉蹌，走到樓梯拐角時已經穩了下來，客廳裡燈還亮著，路雲生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一壺涼透的茶，聽見腳步聲連頭都沒抬。
“醒了？”
路執妄站在樓梯最後一階，手扶著欄杆，指節用力到青筋凸起。
他盯著對麵那個老人，聲音裡一絲溫度都沒有：“爺爺，你把他送走了。”
路雲生終於抬起眼，對上孫子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心裡沉了一下，麵上卻依舊端著冷靜：“送走了，你去追不到了，這個點船已經開走了。”
路執妄沒說話。
他隻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過來，走到茶幾前停下，然後忽然抬手，把茶壺掃到了地上。
瓷片飛濺，茶水潑了一地，路雲生腳邊濺上了幾滴褐色的液體，他的眉心跳了跳，驚地手裡的佛珠都忘了撚。
“你瘋了！”路雲生站起來，一向冷靜的表麵再也維持不住，一臉怒氣地看著身前的孫子，“為了一個男人你要跟爺爺翻臉？”
路執妄垂著眼看地上的碎瓷片，聲音很輕，輕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他是我的。”
“他是你的什麼？”路雲生動了氣，恨鐵不成鋼地罵他，“你把他關在家裡，不讓他出門、不讓他見人、收了他的身份證手機，你管那叫喜歡？你還強迫人家跟你結婚，可是他呢？毫不猶豫就走了，路執妄！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那又怎樣？”路執妄完全聽不進去這些話，嘴角勾了一下，那個笑看得路雲生後背發涼，“爺爺，你把他送走，不如把我弄死。”
路雲生瞳孔驟縮，萬萬沒想到那個狐狸精居然能把自己孫子迷成這個狗樣！
見路執妄要走，他怒吼，“把他攔住！”
他就不信了，他老頭子活了這麼久還鬥不過他孫子！
門外的保鏢聽到吩咐，趕緊跑進來把路執妄圍住。
路執妄眼神冰冷地看著攔在自己麵前的十幾個保鏢，後退了一步，然後迅速彎腰撿起一塊碎瓷片架在自己脖子上。
轉身看向路雲生，那雙眼睛裡隻剩一片荒蕪的麻木，“放我走，不然我就死給你看，我死後，爺爺記得把他抓回來給我陪葬。”
路雲生：“……”
“你當你是皇帝嗎！？”路雲生氣的嘴都說瓢了，“先你把東西放下！”
“讓我走。”路執妄重複了一遍，瓷片往皮肉裡壓了一分，一線殷紅順著脖頸蜿蜒下來，蹭在他白色的西裝襯衫領口上，洇開刺目的紅。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傭人縮在角落捂住了嘴，大氣不敢出。
路雲生看著孫子脖子上那道血線，看著他那雙已經失去了所有理智的眼睛，終於閉了閉眼，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下子像蒼老了好幾歲：
“……放他走。”
他老了，論心狠鬥不過他這個孫子。
路執妄把瓷片從脖子上拿下來，隨手扔在茶幾上，瓷片磕出清脆的響聲。
他抬手抹了一把頸側的血，低頭看了看指腹上那片紅，渾不在意地擦在褲子上。
路執妄毫不留戀地抬腳離開。
“少爺，先穿鞋子……”管家高聲喊了一句，趕緊拎著鞋子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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