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愛你就夠了】
金屬杆身反射著天邊初升的橘紅色光芒，一閃一閃的，晃得周貴雙腿隱隱發痛。
周貴嘴唇哆嗦著，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路執妄，你這是犯法……”
路執妄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孤身一人站在甲板上的周貴，猶如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哥哥乖，痛一下就好了。”
“我痛你爹！”周貴往後退，腰撞上欄杆，鐵欄杆硌在腰上，生疼。
他看著跟神經病一樣的路執妄和開始拋出抓鉤的保鏢，心口湧上濃濃的絕望，開始口不擇言的罵起來。
“路執妄你這個腦子被門夾了八百遍的神經病！瘋子！變態！”周貴扒著欄杆，聲音在海風裡抖得不成樣子。
“你踏馬就是個控製狂！老子去你的！有病你去看醫生你追我乾什麼！你知道我每天對著你那張臉我都要瘋了嗎！看見你這個賤東西老子就想吐，每天都恨不得把隔夜飯吐你一臉！”
周貴罵得聲嘶力竭，嗓子都罵破音了。
船上的保鏢害怕地恨不得捂住耳朵，這是他們能聽的嗎？會不會被路總扔海裡滅口？
路執妄就站在那聽著，高爾夫球杆垂在身側，嘴角那抹笑一點一點地淡下去，到最後隻剩下一條平直的線。
然而周貴還在輸出：
“老子就應該趁你小的時候把你按死在尿桶！”
周貴嗓子都喊啞了，海風灌進去像吞了刀片，可那張嘴還在往外倒字，一個比一個臟。
“你他媽就是個沒斷奶的巨嬰！缺愛缺到逮著個人就往死裡薅，你當老子是你媽還是你奶瓶！當年夫妻倆死的時候我就該把你趕出去！”周貴紅了眼，後腰硌在欄杆上硌得發麻也顧不上，
“你他媽從小就是個變態！偷老子內褲你以為我不知道？惡心死我了死畜牲！”
這話一出來，甲板上幾個保鏢的腳明顯往後挪了半步，恨不得把自己焊進船艙鐵皮裡。
路執妄捏緊了手裡的杆子，“繼續。”
他聲音輕輕的，像在哄孩子，“罵我的哥哥*起來最爽了。”
周貴被他這句話噎得差點咬到舌頭，瞪圓了眼睛，腦子都要宕機了，綠著臉罵了句：
“你他媽有病吧！”
真特麼是個死變態！他這是上輩子乾了什麼缺德事這輩子遇到這麼個討債鬼。
“砰——”
兩艘船被鐵鉤拉著掛在一起，隻要輕鬆一跳就能跳過來，保鏢已經蠢蠢欲動要跳過來抓人了。
路執妄往前走了一步。
球杆垂在身側，金屬頭拖在甲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周貴聲音猛地拔高：“你別過來！”
“你說得對。”路執妄說，“我就是有病，沒了哥哥會死的，所以跟我回去吧。”
他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周貴，船身有些晃，但是他依舊站的很穩。
海風吹過來，周貴都能聞到他身上那股血腥味，混著海上的鹹味，惡心地他胃裡一陣翻湧。
“回你媽！”他吼，“你把老子當狗呢？關籠子裡關膩了拉出來遛遛，遛完了再關回去？路執妄你他媽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該圍著你轉？”
“那你告訴我，”他眨了眨眼，聲音平得沒有起伏，“我該怎麼辦？我不抓緊你，隻要有機會你就會毫不猶豫離開我了……”
周貴閉上眼，海風打在臉上，吹得人眼睛又乾又澀。
“路執妄。”他開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你放我走吧，我求你好嗎。”
“你不缺我的，你想要什麼人沒有……你放我走，我不會出現在你麵前的，過幾個月不！說不定幾天你就忘記我了，好不好？”
周貴聲音有些哽咽，劉海長得已經快蓋住眼睛了，此時被風吹得亂糟糟的，橘黃的光折射在清瘦的身影上，脆弱的仿佛下一秒就會被風打進海裡。
路執妄看著他，黑黝黝的眼裡病態又偏執。
唇瓣一張一合，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不好。”
周貴看著無動於衷的路執妄終於崩潰了，淚水從泛紅的眼眶裡決堤，他吼道：“可是我不愛你啊！”
“沒關係，我愛你就夠了。”
“老子愛你媽！”
“所以我說什麼都沒用，是吧？”周貴脊背死死抵著冰冷生鏽的欄杆，身後就是幽深翻湧的海水，退無可退，逃無可逃。
兩艘船被鋼鉤牢牢鎖死，金屬船身隨著浪濤時不時相撞，發出沉悶刺耳的哐響，吵得人心頭發慌。
路執妄握著高爾夫球杆，一步一步，緩慢沉穩地朝周貴逼近。
“是。”
路執妄的鞋底踩上甲板，悶沉一聲跳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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