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離開】
這些小動作被路雲生看在眼裡，平靜的臉差點沒繃住。
這個臭小子！
他輕咳兩聲，讓傭人端了兩碗湯上來，放在路執妄和周貴麵前，解釋道：“這是鱉湯，嘗嘗，我昨天釣的，那群老頭可都空軍了。”
路執妄點頭，“爺爺手氣好。”
周貴不太喜歡喝這種東西，端起來攪了攪，小喝一口，算是給路雲生麵子。
這老頭最好不要騙他，不然等他下次來，就把這碗扣他頭上。
他餘光瞥見路執妄也端起了碗，幾口就喝了個乾淨，碗底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響。
路執妄放下碗，拿筷子的動作頓了半拍，眉心驟然發沉，一股濃重的困意毫無預兆地順著四肢往頭頂湧，腦袋沉得像墜了鉛，指尖發麻，連握筷子的力氣都在飛速流失。
他猛地抬眼，視線晃了晃，聚焦許久才看清對麵端坐的路雲生，眼底瞬間翻湧驚怒與不敢置信。
“湯裡……你動了手腳？”
話音虛飄無力，話音剛落，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側邊歪去，本能驅使下，他沒有撐桌子，反而猛地伸手，死死扣住身側周貴的手腕，指節用力到泛白，像是要把這人嵌進自己骨頭裡。
突如其來的力道拽得周貴身子一歪，手裡的湯碗晃出幾滴湯汁，他心頭猛地一震，轉頭撞進路執妄混沌又偏執的眼底。
那人意識已經快要潰散了，長睫重重垂落，視線卻緊緊鎖著周貴，喉間擠出含糊沙啞的字音，滿是不甘：“不準走……不準離開我……”
路雲生靜靜坐在對麵，神色冷硬，沒有上前阻攔，隻是淡淡開口：“阿妄，爺爺是為你好。”
路執妄聽不進任何話，藥效徹底席卷全身，眼皮重得再也撐不住，身體重重往周貴肩頭靠過來，整個人大半重量壓在他身上，可攥著周貴手腕的手分毫沒有鬆開，指腹死死摳著皮肉。
最後一絲清明消散前，他望著周貴，唇瓣微微翕動，隻剩細碎微弱的呢喃：“別丟下我……”
話音落，雙眼徹底閉上，呼吸變得綿長沉重，徹底昏睡過去，隻有那隻手，依舊牢牢鎖著周貴，不肯放開。
周貴愣了一秒，手忙腳亂地去掰路執妄的手指。
可那狗東西昏過去了指節也扣得死緊，周貴掰了兩根，沒掰動，他咬了咬牙，用力一掰，終於把自己的手腕抽出來，上麵留了一圈泛紅的指印。
周貴把人從自己身上推開，路執妄腦袋“咚”地一聲磕到桌子上。
“哎呦！”路雲生瞪了周貴一眼，“你輕點！”
路雲生連忙起身走到路執妄身邊，小心將他癱軟的身子扶穩，避免他再磕碰受傷，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他可憐的孫子，居然愛上一個這麼絕情的男人！
周貴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看在這老頭幫自己離開的份上，把“他活該”那三個字咽了回去。
“行。”
路雲生抬手示意傭人過來，兩個人一左一右將昏睡的路執妄從桌上扶起，架著往二樓臥室送去。
周貴站在桌邊，揉了揉自己被攥出紅痕的手腕。
“你跟管家往後門走，他會送你離開。”
周貴抬頭看路雲生。
老頭也看著他。
周貴朝他點了點頭，謝字怎麼也說不出口，他現在這樣都是被路執妄害的，路老爺子作為路執妄爺爺，也逃不了乾係！
管家從側門無聲地走出來，手裡拎著個黑色旅行袋，遞給周貴：“周先生，您的東西都在裡麵，車在後門等著。”
周貴接過袋子掂了掂，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那老頭往裡頭塞了多少東西。
他朝管家點了下頭，抬腳跟管家往後門走去。
後門外停著一輛黑色的普通轎車，沒有車牌標識，車窗貼了深色膜。
周貴看了看手裡的包，又看了看眼前的車，終於忍不住大笑三聲：“哈哈哈——”
管家：“……”
司機：“……”
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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