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黏人】
“周貴，喊人。”路執妄扭頭看向周貴，握著周貴的手緊了緊，示意他喊人。
周貴下頜繃得死緊，唇瓣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半分開口的意思都沒有，手腕被路執妄箍得生疼，那道力道像是在無聲施壓。
空氣寂靜了幾秒，彌漫著股詭異的安靜。
“周貴。”路執妄語氣沉了三分，警告般又說了一遍，“喊人。”
周貴知道這是路執妄生氣的前兆，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這些人真虛偽。
路執妄強迫他還要裝成一副倆人恩愛的樣子，路老爺子知道他是被迫的還要等他開口喊“爺爺”，這爺孫倆真有意思。
“爺爺。”
“嗯。”路老爺子應了一聲老爺子淡淡應了一聲，指尖重新撚起沉香佛珠，仿佛方才周貴滿心的抗拒隻是無關緊要的小脾氣，不值一提。
路執妄緊繃的肩線稍稍放鬆，握著周貴手腕的力道鬆了些許，卻依舊不肯完全放開，指尖輕輕蹭著他泛紅的皮膚。
爺孫倆若無旁人地聊完家常又聊公司，周貴插不進去話題，也不想跟這倆人說話，安安靜靜地當著木頭人。
“阿妄，後院地窖裡存了一壇陳年老酒，是往年你父親留下的，你去取來，晚飯正好開壇。”
別墅裡那麼多傭人，隨便一個去拿都可以，老頭子顯然是想把路執妄支開。
路執妄笑容一僵，側頭看了眼身側悶不作聲的周貴。
老爺子撚佛珠的動作頓了頓，語氣平淡卻不容推辭：“幾步路而已，老宅裡都是自己人，還能委屈了他不成？快去。”
“爺爺，他黏人，離不開我 ”路執妄也沒退步，話裡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當事人周貴表示無語，不知道想到什麼，唇角微勾，推了下路執妄，“你去拿吧，我在這等你。”
路執妄神色冷了下來，眼神陰鬱地盯著周貴。
話都說到這份上，路執妄沒再推脫，隻能鬆開攥著周貴手腕的手，起身前彎腰湊近周貴耳邊，壓著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叮囑：“安分待著，別亂說話，我很快回來。”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帶著隱晦的警告，周貴隻當沒聽見，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路執妄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轉身往後院方向走，腳步聲漸漸遠去，前廳隻剩下周貴與老爺子二人。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隻有佛珠相互摩擦的細碎聲響。
周貴不想跟他繞彎子，“您老想說什麼？”
被一個小輩一再擺臉色，路老爺子也冷了臉，全然沒有剛剛在路執妄麵前時的和藹。
“說吧，想要什麼，才能離開阿妄。”
周貴覺得好笑極了，“隻要能離開路執妄我什麼都不要。”
老爺子撚佛珠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重新打量周貴，那目光裡帶著審視，像是在判斷他這話有幾分真心。
自從把路執妄接回路家，他心裡愧疚，處處寵著縱著他，知道他藏了一個男人，也不想過多乾涉，可是現在他居然想和一個男人結婚還要鬨得人儘皆知！路雲生怎麼可能還坐的住！
“什麼都不要？”他低笑一聲，笑聲裡滿是不信，“錢財、房子，一樣都不要？”
周貴脊背挺直，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憊與厭倦：“我隻有一個要求，把我送走，不要再讓路執妄出現在我麵前。”
聽到周貴這麼回答，路雲生臉色緩和了些，他以為周貴就是個貪圖路執妄錢財的花瓶，現在看來，真的是路執妄一意孤行把人綁在身邊，看他這樣，恨不得下一秒就可以飛走。
“可以，吃完飯我會讓人送你離開。”
“真的！？”周貴激動地幾乎要站起來，又硬生生壓住自己，攥緊膝蓋上的牛仔褲布料，聲音微微發顫：“你不騙我？”
路雲生撚著佛珠，蒼老的麵容依舊能看出年輕時的風采，“我路雲生說話，向來算數。”
周貴張了張嘴，想問“多久”“什麼時候”“去哪”，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怕問多了老頭子嫌煩。
他隻能賭，賭路雲生這個在商場沉浮大半輩子的人，能壓住他那無法無天的孫子。
如果這次逃跑再被抓回去，路執妄絕對會打斷他的腿的。
“好。”周貴聽見自己說，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
路雲生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片刻後，路執妄拎著一壇酒回來，壇身上還沾著地窖裡的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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