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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裂縫中的光

周六清晨六點,林夏陽已經繞著操場跑了十圈。初秋的晨風帶著涼意,吹起她被汗水浸濕的劉海。省隊選拔賽在即,她必須把狀態調整到最佳。

"第三組的後旋踢角度還是不夠。"她喘著氣自言自語,掏出手機看時間——離競賽隊集訓還有三個小時,足夠她再練幾組動作。

手機屏幕亮起,顯示有一條未讀郵件。發件人是"HC",時間淩晨3:27。林夏陽點開,發現是韓徹發來的力學分析補充,針對她前天提到的轉身後踢動作做了詳細測算,甚至附上了3D動態圖。

"這人都不睡覺的嗎?"林夏陽嘟囔著,卻忍不住嘴角上揚。自從加入競賽隊,她收到了韓徹五封類似的郵件,每次都精準解答她的疑問,而且總是在深夜或淩晨發送。

她擦擦汗,撥通蘇雨桐的電話:"喂,今天能幫我帶份早餐到實驗室嗎?我要加練一會兒。"

"又去那個魔鬼訓練營?"蘇雨桐的聲音帶著睡意,"你瘋了吧,今天可是周六!"

"下周就比賽了。"林夏陽做了個拉伸,"對了,要兩份早餐,韓徹肯定也沒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什麼時候和'冰山殿下'這麼熟了?"

"誰跟他熟了!"林夏陽耳根一熱,"隻是...他總低血糖,萬一暈倒耽誤訓練怎麼辦?"

掛掉電話,林夏陽繼續投入訓練。陽光漸漸強烈起來,她的影子在跑道上拉長又縮短。七點半,她衝了個澡,匆匆趕往實驗樓。

實驗室門口,她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韓徹被三個女生圍住,她們手裡拿著包裝精美的便當盒和禮物袋,臉上帶著期待的表情。韓徹站在門邊,身體明顯僵硬,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上的疤痕。

"韓學長,這是我們親手做的點心..."

"殿下,這是我翻譯的論文,您上次提到的..."

"徹哥,周末有空去看..."

林夏陽眨了眨眼。這就是傳說中的"殿下後援會"?她正猶豫要不要繞道,韓徹已經看到了她,眼中閃過一絲類似求救的信號。

"林夏陽。"他突然提高音量,"你的實驗報告呢?"

三個女生齊刷刷回頭,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來。林夏陽硬著頭皮上前:"在...在這裡。"她晃了晃空蕩蕩的文件夾。

"進來。"韓徹側身讓出一條路,然後對那三個女生點點頭,"抱歉,我們要工作了。"

林夏陽快步走進實驗室,聽到身後傳來失望的歎息。門一關,韓徹就像卸下重擔般鬆了口氣,肩膀的線條明顯鬆弛下來。

"你的粉絲團挺熱情啊。"林夏陽忍不住調侃。

韓徹皺了皺眉,走到實驗台前整理資料:"不要用那個稱呼。"

"哪個?殿下?"林夏陽壞笑,"還是徹哥?"

韓徹的耳尖微微泛紅,他推了推眼鏡掩飾尷尬:"你的報告。"

"呃...其實我沒寫。"林夏陽老實承認,"昨晚訓練太晚了。"

韓徹抬頭看她,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選拔賽比競賽更重要?"

"當然不是!"林夏陽急忙解釋,"隻是..."她突然頓住,眯起眼睛,"等等,你是在用激將法嗎?"

韓徹沒有回答,但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林夏陽正想繼續追問,實驗室門被敲響,蘇雨桐探頭進來:"早餐外賣!"

"救星!"林夏陽衝過去接過袋子,從裡麵掏出兩個三明治和兩杯豆漿,"先吃點東西吧?"

韓徹看著那個被塞到手裡的三明治,表情複雜:"實驗室禁止飲食。"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林夏陽已經咬了一大口,"再說,你低血糖暈倒的話更耽誤進度。"

韓徹沉默了一會兒,居然真的拆開包裝吃了起來。林夏陽偷偷觀察他——連吃三明治都這麼規規矩矩,小口咀嚼,不發出一點聲音,像在進行某種精密實驗。

"其他人呢?"她環顧空蕩蕩的實驗室。

"九點開始。"韓徹看了看表,"還有四十分鐘。"

林夏陽突然想到什麼:"那你為什麼這麼早來?"

韓徹的動作頓了一下:"...整理資料。"

林夏陽注意到實驗台上確實堆滿了文件和參考書,但更引人注目的是旁邊放著一個藥盒,裡麵整齊排列著幾種藥片。她剛想詢問,韓徹已經迅速把藥盒收進了抽屜。

"你的跆拳道,"韓徹突然開口,"練了多久?"

"十年。"林夏陽有些意外他會對這個感興趣,"六歲開始。"

"為什麼選擇這個?"

林夏陽喝了口豆漿:"小時候體弱多病,醫生說需要加強鍛煉。我爸是跆拳道教練,就讓我跟著學了。"她笑了笑,"沒想到一練就停不下來。"

韓徹若有所思:"你的轉身後踢,角度很特別。"

"你看過我訓練?"林夏陽驚訝地瞪大眼睛。

"上周三下午,操場西側。"韓徹平靜地說,"你的重心轉移方式與教科書上的標準動作有5度偏差,但力量傳導效率反而提高了12%。"

林夏陽張著嘴,豆漿差點灑出來:"你...你連這個都計算?"

"隻是粗略估算。"韓徹推了推眼鏡,"你的身體很...懂得優化。"

這是林夏陽第一次聽韓徹評價別人的身體,而且是用這種學術化的語氣。不知為何,她的臉有點發熱。

"對了,"她急忙轉移話題,"謝謝你的郵件。那個力學分析幫了大忙,特別是第三組動作的角度調整建議。"

韓徹點點頭,從書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遞給她:"更詳細的數據。"

林夏陽翻開筆記本,裡麵全是手寫的公式和圖表,每一頁都工整得像是印刷品。最後一頁夾著一張便簽紙,上麵寫著"比賽日體能分配建議",詳細規劃了她在不同回合應該保持的體力百分比。

"這..."林夏陽抬頭,對上韓徹平靜的目光,"你為什麼要幫我?"

韓徹思考了幾秒:"團隊互助。"

林夏陽笑了:"那作為回報,我也該幫你點什麼。"她湊近一點,"比如教你如何對付你的'後援會'?"

韓徹明顯往後縮了縮:"不需要。"

"你看,就是這種態度才讓她們更狂熱。"林夏陽搖頭,"女生都喜歡挑戰,你越冷她們越來勁。"

韓徹皺眉:"那應該怎麼做?"

"簡單,表現得普通一點。"林夏陽掰著手指,"比如笑一笑啊,開個玩笑啊,偶爾出點小糗啊..."

"做不到。"韓徹乾脆地拒絕。

林夏陽聳聳肩:"那就繼續被圍追堵截吧,殿下~"

韓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沒再反駁。兩人安靜地吃完早餐,林夏陽順手把包裝紙扔進垃圾桶,卻聽到韓徹一聲輕咳。

"分類回收。"他指了指牆邊不同顏色的垃圾桶,"塑料、紙張、廚餘。"

林夏陽翻了個白眼,但還是乖乖照做。這時實驗室門被推開,其他隊員陸續到來。周雅一進門就皺起鼻子:"什麼味道?有人在實驗室吃東西了?"

林夏陽剛想承認,韓徹已經開口:"我允許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林夏陽。周雅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悻悻地走到自己的位置。

會議開始後,韓徹講解了近期訓練重點——下周的校內模擬賽。林夏陽聽得雲裡霧裡,直到韓徹提到"實踐環節將考察力學原理的實際應用",她才稍微鬆了口氣。至少這部分她能靠運動經驗蒙混過關。

"林夏陽。"韓徹突然點名,"你來解這道題。"

林夏陽硬著頭皮走上白板前,盯著那道複雜的力學題。教室裡安靜得可怕,她能感覺到其他隊員質疑的目光。題目描述的是一個斜麵滑塊問題,但她完全不知道從何下手。

"想象這是道館的斜坡訓練台。"韓徹平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要把一個沙袋推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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