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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直覺與邏輯

林夏陽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搜索結果,眉頭擰成了結。"拉格朗日方程...分析力學...廣義坐標..."每個詞都認識,連在一起卻像天書。她哀嚎一聲,把臉埋進物理課本裡。

"還沒睡?"室友蘇雨桐從上鋪探頭下來,"明天不是要參加那個競賽隊的第一次會議嗎?"

"所以才急啊!"林夏陽抓狂地揉著頭發,"我一個體育生,混在一堆學霸裡,連他們說什麼都聽不懂..."

蘇雨桐爬下床,遞給她一杯熱牛奶:"別擔心,韓徹既然選了你,肯定有他的理由。"

林夏陽想起昨天韓徹說"你的直覺很準"時的表情,那副金絲眼鏡後麵閃過一絲她讀不懂的情緒。她摸出書包側袋裡的薄荷糖——這是她隨身必備的提神零食,昨天給了韓徹一顆後,今天特意多帶了幾顆。

"話說,"蘇雨桐突然湊近,眼睛閃閃發亮,"近距離看'冰山殿下'是不是真的像傳說中那麼帥?"

林夏陽眼前浮現出韓徹站在實驗樓窗口的身影,夕陽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鏡片後的眼睛像深潭一樣平靜無波。"還行吧,"她聳聳肩,"就是太冷了,像個人形冰箱。"

第二天下午三點五十,林夏陽拎著兩杯奶茶站在實驗樓前。她特意提前十分鐘到,卻在門口遇到了意想不到的狀況——五六個女生圍在實驗室外,有人甚至貼著門縫往裡看。

"這是在乾嘛?"林夏陽小聲問旁邊路過的學生。

"韓徹後援會的日常蹲守,"對方見怪不怪,"每天這個點他都在這裡自習。"

林夏陽嘴角抽了抽,正猶豫要不要擠進去,實驗室門突然開了。韓徹站在門口,目光冷冷掃過那群女生:"我說過,不要打擾我工作。"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冰水澆下,女生們立刻作鳥獸散。林夏陽剛要上前,卻見韓徹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奶茶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我...這是給你帶的。"林夏陽硬著頭皮舉起一杯,"昨天謝謝你選我進隊。"

韓徹盯著那杯奶茶看了兩秒,側身讓她進門:"實驗室禁止飲食。"

林夏陽訕訕地把奶茶放在門口的櫃子上,跟著韓徹走進實驗室。房間中央是一張巨大的實驗桌,周圍已經坐了四個人——三男一女,都是學校裡出了名的學霸。看到林夏陽進來,他們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人到齊了。"韓徹站在白板前,"我是隊長韓徹,這是隊員陳墨、方修遠、李思睿、周雅。"他指了指林夏陽,"林夏陽,特殊選拔入隊。"

"特殊?"叫方修遠的男生推了推眼鏡,"什麼意思?"

韓徹沒有解釋,直接在白板上寫下一道題:"先做個小測試。"

林夏陽看著題目,眼前一黑——這比昨天的選拔題難了不止一個檔次。她偷偷環顧四周,其他人都已經開始奮筆疾書,隻有她盯著題目發呆。

"需要提示嗎?"韓徹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

林夏陽咬了咬嘴唇:"這個力的分解...有點像跆拳道裡旋風踢的受力分析?"

韓徹沉默了幾秒,突然拿起筆在她草稿紙上畫了幾條線:"你說得對,可以類比。這裡是支點,這裡是力的作用方向..."

隨著韓徹的講解,林夏陽眼睛越來越亮。她突然搶過筆,在紙上畫出一個跆拳道動作示意圖:"所以這個角度相當於我踢擊時的轉胯角度!"

韓徹微微點頭:"很準確的類比。"

其他隊員驚訝地看著這一幕——從來不給任何人提示的韓徹,居然在耐心指導一個體育生解題?

測試結束後,韓徹收上所有人的答案,快速瀏覽了一遍:"林夏陽的解法最簡潔。"

"什麼?"周雅忍不住出聲,"但她連基本公式都沒用全!"

"她用實際運動經驗替代了複雜的計算,"韓徹平靜地說,"這正是我們隊需要的思維方式。"

林夏陽沒想到自己胡亂聯想的方法居然得到了韓徹的認可,一時間不知道該高興還是緊張。會議繼續進行,韓徹布置了近期的學習計劃和分工。林夏陽負責的是力學部分的實際應用驗證——這明顯是韓徹特意為她安排的任務。

"今天就到這裡。"兩小時後,韓徹合上筆記本,"下次會議前完成各自的任務。"

其他人迅速收拾東西離開,林夏陽卻磨蹭到了最後。她注意到韓徹揉了揉太陽穴,臉色有些發白。

"你沒事吧?"她走近問道。

韓徹搖搖頭,卻突然踉蹌了一下,扶住實驗台才站穩。林夏陽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觸手一片冰涼。

"低血糖?"她想起門口那杯奶茶,飛奔出去拿了回來,插好吸管遞到韓徹嘴邊,"快喝點甜的!"

韓徹條件反射地後仰,卻被林夏陽強硬地按住肩膀:"別逞強!你知道低血糖有多危險嗎?"

或許是太虛弱無力反抗,韓徹終於就著她的手吸了一口奶茶。甜膩的液體滑入喉嚨,他皺起的眉頭稍稍舒展。

"你經常這樣?"林夏陽翻出自己的零食袋,掏出一把糖果塞進韓徹手裡,"三餐不規律?熬夜?"

韓徹沒有回答,隻是慢慢吮吸著奶茶。近距離看,他的睫毛在臉上投下長長的陰影,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林夏陽突然注意到他右手腕內側有一道細長的疤痕,像是被什麼鋒利物品劃傷的。

"我沒事了。"韓徹放下奶茶,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冷靜,"謝謝。"

林夏陽本想追問,但韓徹已經站起身整理資料,明顯是送客的意思。她隻好收拾自己的東西,臨走前又回頭:"那個...明天中午你有空嗎?我想請教幾道題。"

韓徹頭也不抬:"午休時間我在圖書館三樓E區。"

"知道啦!"林夏陽咧嘴一笑,"記得吃糖!"

走出實驗樓,天已經黑了。林夏陽摸出手機,看到教練發來的消息:"下周選拔賽的對手資料已發郵箱,今晚加練兩小時。"

她歎了口氣,轉向道館方向。走到半路,手機又響了,是蘇雨桐發來的消息:"怎麼樣?被學霸們碾壓了嗎?"

林夏陽想起韓徹說她"解法最簡潔"時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沒被碾壓,反而...挺有意思的。"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幫我查查低血糖吃什麼比較好?"

第二天中午,林夏陽拎著一個保溫盒匆匆趕到圖書館。三樓E區是理科專區,幾乎沒人——除了角落裡那個熟悉的身影。韓徹麵前攤開著幾本厚重的英文原版書,正專注地寫著什麼。

"猜你就沒吃午飯。"林夏陽把保溫盒放在他麵前,壓低聲音,"我媽做的便當,分你一半。"

韓徹抬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閃過一絲詫異。林夏陽已經自顧自地打開盒子——裡麵整齊地分成兩格,一邊是米飯和青菜,另一邊是糖醋排骨和煎蛋。

"我不——"

"你敢說'不需要'試試?"林夏陽瞪他,"昨天才低血糖,今天又不吃飯,你是想進醫院嗎?"

韓徹沉默了一下,居然真的接過她遞來的筷子。林夏陽滿意地笑了,拖過椅子坐到他旁邊,掏出自己的物理作業:"這道題我不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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