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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伸出手觸摸那兩個字,終於哭出了聲。

二十五年的生命,五年的地獄。

到死,我才成了他的愛人。

風很大,吹得鬆柏嘩嘩響,像是誰在歎息。

天色漸暗,他的身影在暮色中顯得那樣孤獨。

顧凜風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墓碑,轉身走了。

我跟了上去。

他回到趙建平的房子——那個關了我五年的地獄。

顧凜風推開門,屋子裡還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他站在堂屋中央,環顧四周,像是在尋找什麼。

然後他上了樓,走進了那間臥室。

櫃子、箱子、抽屜,他一個一個打開。

在最角落的一個舊櫃子裡,他找到了一個鐵盒。

鐵盒很舊,上麵落滿了灰。

顧凜風打開鐵盒,裡麵是一本日記。

我的手猛地攥緊了。

每一次被趙建平打完,我就會寫下來,然後藏在這個鐵盒裡。

我想著,有一天,等小叔來接我回家,我就把這些記錄給他看。

告訴他,我沒有撒謊。告訴他,我真的在受苦。

可那一天,一直沒有來。

他翻開日記,泛黃的紙張上還沾有斑駁的血跡。

【1984年春,小叔,趙建平打我了,我逃過一次,被抓回來後打斷了腿。】

【1985年夏,小叔,囡囡出生了,她好可愛,可趙建平還是打我。】

【1986年秋,小叔,囡囡會叫媽媽了,為了她,我再撐一撐。】

【1987年冬,小叔,趙建平又打我了,我快撐不住了,你能不能接我回家?。】

最後一頁是我臨死前寫的。

【小叔,我不怪你。隻怪我愛錯了人。】

顧凜風的手劇烈顫抖。

“清梨……小叔錯了……小叔來晚了……”

我飄到他身邊,想要觸碰他的肩膀,手卻穿了過去。

“小叔,你現在才知道,真的已經晚了。”

淚水從顧凜風的臉上滑落,他抱著那個鐵盒,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清梨,我也喜歡你,可我不敢。”

“你太小了,我大你十歲,還是你的長輩,我不能喜歡你。”

“所以我把你推給別人,以為那樣對你最好,可我錯了。”

“是我害了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無聲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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