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對麵的警察一拍桌子,搪瓷茶杯蹦了一下,茶水灑在了筆錄紙上。
“摔倒?一個人摔倒,能把酒瓶捅進自己心臟?”
趙建平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家的事。
“她那天喝了酒,神誌不清。女人嘛,一哭二鬨三上吊,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我要是有心殺她,早就跑了。”
我在窗外聽到這句話,渾身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從頭頂涼到腳底板。
他還在撒謊。
他還是用那張臉、那張嘴,說著和五年前一模一樣的話。
五年前我報警說他打我,他也是這樣坐在公安局裡,笑著對警察說。
“女人嘛,兩口子吵架,她鬨脾氣自己摔的。”
警察信了他。
所有人都信了他。
顧凜風忽然推開觀察室的門,“砰”的一聲撞在牆上,衝進了審訊室。
他大步流星過去就是一拳,狠狠砸在趙建平臉上。
趙建平連人帶椅摔在地上,椅子腿斷了一根。
“顧團長!”警察急忙上前攔住他,“你先冷靜!”
顧凜風的眼睛通紅,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你知道她身上有多少傷嗎?四十七處骨折!你管這叫摔倒?!”
趙建平躺在地上,嘴角滲出血,卻還在笑。
“顧凜風,你有什麼資格打我?她嫁給我,是你逼的。”
“她說她喜歡你,你就怕了,你就把她推給我。”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一直有她,你不敢承認,所以拿我當擋箭牌。”
“現在她死了,你倒是想起來心疼了?晚了。”
顧凜風的身體僵住了。
趙建平慢慢爬起來,湊近他,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
“你知道嗎?她死之前最後說的話,不是罵我,是求你來救囡囡。”
“她到死都還想著你。”
“顧凜風,是你害死她的。”
顧凜風的拳頭攥得咯咯響,卻再也沒有揮出去。
因為他知道,趙建平說的是對的。
法醫鑒定結束後,我的遺體被送去了殯儀館。
那是個老式的火葬場,在城北的山坡上,院牆是灰磚砌的,門口掛著白紙黑字的牌子。
顧凜風一個人來的。
他拒絕讓任何人幫忙,親自給我擦洗身體。他擦得很慢,很輕。
他給我換上的那條白色裙子,是十八歲那年他送我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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