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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周菱苦笑,眼角那顆淚痣跟著顫了顫:“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你從來就沒有忘記過她。”

“你娶我,不過是因為你覺得她喜歡你,你不能也喜歡她。”

“你覺得那樣是亂倫,所以你選擇了我。”

“可你心裡,一直都有她。”

顧凜風喉結上下滾了滾,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周菱用袖子擦掉眼淚,袖口上繡著的那朵小黃花濕了一片。:

“婚禮取消就取消吧,反正我也受夠了當替身的日子。”

她轉身要走,走到病房門口時停住了。

“顧凜風,她死了,你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愛她了。”

她頓了一下,聲音輕得像風裡的灰。

“可你不會幸福的。因為她的死,你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門關上了,門框上貼的“靜”字被震得晃了晃。

病房裡隻剩顧凜風和昏睡的囡囡。

顧凜風低下頭,淚水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我站在他身邊,想告訴他,我不怪他了。

可我說不出口。

因為我心裡,還是有恨的。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一名穿著老式橄欖綠警服的警察走了進來。

他神色凝重:“顧團長,趙建平抓到了。”

顧凜風猛地站起身:“他在哪?”

“碼頭,他想坐船逃跑,被我們截住了。人已經押回局裡,您現在可以過去。”

顧凜風看了一眼床上的囡囡,囡囡的小手還紮著輸液針,膠布纏了好幾圈。

他叫來護工囑咐了幾句,轉身就往外走。

我跟在他身後,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趙建平被抓到了。他會受到應有的懲罰嗎?

還是像從前一樣,花點錢、找點關係,就能安然無恙?

1988年,萬元戶都能買個城鎮戶口,趙建平那個開廠子的,什麼買不到?

顧凜風到了警察局,牆上刷著“嚴厲打擊刑事犯罪”的白漆標語,有幾個字被雨水衝花了。

他進了審訊室隔壁的觀察室,透過單向玻璃死死盯著裡麵的趙建平。

趙建平坐在一把木椅子上,手銬是那種老式的鋼銬,磨得發亮。

他臉上沒有一絲慌張,甚至還在笑。

那種笑容讓我渾身發冷,每次他打完我,心滿意足時,都是這樣笑的。

法醫拿著一疊報告走了進來。

“顧團長,沈清梨的屍檢報告出來了。”

顧凜風接過報告,手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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