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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秦若瑜在床邊坐了很久。

久到走廊裡的夜班護士換了兩次班,久到窗外的月光從我的肩膀上挪到了她的膝蓋上。

“止戈。”

她忽然開口叫我,聲音很輕,不像是要叫醒我,更像是自言自語。

我沒有應。

她頓了頓,又說:“你以前跟我說過一句話。你說,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跨過去的,就好像你是管家的兒子,所以永遠不能用主樓的電梯。”

我閉著眼睛,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她記得這句話。

那時我剛做她特助第二年,一個董事的少爺來公司找她,用總裁專梯上了頂層。

我被行政部的人攔住,說我沒有權限,不能走那條通道。

後來秦若瑜問起,我隻是笑了一下,說了那句話。

我以為她根本沒在聽。

“我當時覺得你說得不對,”秦若瑜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我覺得你太在意這些。”

“後來你走了,我每天路過你從前後院通勤的那條石子路,才忽然想明白——”

她停頓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說完了。

“你介意的不是那條路,是走在那條路上時,沒人覺得你配走更好的路,包括我。”

這句話落下來時,月光恰好移到我們之間那道空隙上。

那道影子與影子之間的距離,終於被照得清清楚楚。

我攥緊被角,沒有轉身。

第二天早上,護士來送藥時,秦若瑜還坐在那張椅子上。

外套皺得不成樣子,眼睛底下是兩團青黑。

她守了一整夜。

護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大概在她眼裡,這是一個多麼深情的女人,拋下一切從千裡之外趕來,守在醫院走廊裡,守了一夜又一夜。

可我太清楚了。

她現在的深情是真的,三年前的不在意也是真的。

這兩件事不矛盾,就好像一顆藥,藥效是真的,但它治不了三年前的舊傷。

護士走後,我撐著床坐起來。

秦若瑜立刻起身,想去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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