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了狐狸窩了
呂夢很長時間沒再夢到關山療養院，仔細回想，是從搬進這個家那天開始。 矢口否認，並不是因為已經習慣騙人了。哪怕她和梁真已經突破親密底線，在一張床上從白天滾到第二個白天，也不代表她什麼都得說。她在關山的事和他無關，她沒撒謊，隻是瞞著他而已。 呂夢，爸媽給她這個名字是有原因的。 家裡流通著一種特殊貨幣——夢，尤其是與關山療養院相關的夢，價值最高。呂夢從爸媽手上得到的一切，大到學費，小到早餐的一口粥，都要用夢去交換。 夢可以靠顏色區分，關於關山療養院的夢總是黑白的，爸媽也問得最仔細，每個細節都不能遺漏，回憶的過程，比噩夢本身更可怕。現在，呂夢已經可以平靜地掩飾一切。 膩了一個周末，兩個人都沒出門。滾上床的第二天晚上，呂夢本來還在措辭，思考怎麼提以後睡覺的安排，梁真先理直氣壯賴在了主臥，從他表情來看，他根本沒考慮過回自己房間。 “先說好。”呂夢和他約法三章，“你要和我睡一個房間，可以，但你要聽我的話，不然我絕對一腳給你踢下床。” 說這話的時候，梁真正像樹袋熊一樣，整個人黏在呂夢身上，甩也甩不掉。呂夢大腿根酸得不行，腰就更不用說，雖說她確實期待一些趣味，但梁真過於不無聊了，而且根本不聽她的。 “你可以列表。”小天才貼著她脖子，給出最佳解決方案，“你可以按照你的喜好，確定一個時間規律。” “你瘋了……”她雙手捂臉，即便現在背對梁真，她還是怕他會看到她的表情，“你要我把上床寫到計劃裡？” “嗯，時間，頻率，次數，任何參數你都可以規定，隻要你寫了，我是個強迫症，我必須遵守。” “睡覺，這件事以後再說。”她把被子往上扯，蒙住一半臉，閉眼，試圖把剛才的話趕出腦子。 “那今天……” “你想被踢下床嗎？” 梁真被按下消音鍵，終於不再撒嬌。呂夢本就累，入睡很快。當晚，在這個家裡，她第一次夢到關山療養院，奇怪的是，這次的夢不是黑白的。 樹叢枝葉茂盛，切開的橙子擺了一盤，皮還有些青，山崖下麵，湖水平靜如…
呂夢很長時間沒再夢到關山療養院，仔細回想，是從搬進這個家那天開始。
矢口否認，並不是因為已經習慣騙人了。哪怕她和梁真已經突破親密底線，在一張床上從白天滾到第二個白天，也不代表她什麼都得說。她在關山的事和他無關，她沒撒謊，隻是瞞著他而已。
呂夢，爸媽給她這個名字是有原因的。
家裡流通著一種特殊貨幣——夢，尤其是與關山療養院相關的夢，價值最高。呂夢從爸媽手上得到的一切，大到學費，小到早餐的一口粥，都要用夢去交換。
夢可以靠顏色區分，關於關山療養院的夢總是黑白的，爸媽也問得最仔細，每個細節都不能遺漏，回憶的過程，比噩夢本身更可怕。現在，呂夢已經可以平靜地掩飾一切。
膩了一個周末，兩個人都沒出門。滾上床的第二天晚上，呂夢本來還在措辭，思考怎麼提以後睡覺的安排，梁真先理直氣壯賴在了主臥，從他表情來看，他根本沒考慮過回自己房間。
“先說好。”呂夢和他約法三章，“你要和我睡一個房間，可以，但你要聽我的話，不然我絕對一腳給你踢下床。”
說這話的時候，梁真正像樹袋熊一樣，整個人黏在呂夢身上，甩也甩不掉。呂夢大腿根酸得不行，腰就更不用說，雖說她確實期待一些趣味，但梁真過於不無聊了，而且根本不聽她的。
“你可以列表。”小天才貼著她脖子，給出最佳解決方案，“你可以按照你的喜好，確定一個時間規律。”
“你瘋了……”她雙手捂臉，即便現在背對梁真，她還是怕他會看到她的表情，“你要我把上床寫到計劃裡？”
“嗯，時間，頻率，次數，任何參數你都可以規定，隻要你寫了，我是個強迫症，我必須遵守。”
“睡覺，這件事以後再說。”她把被子往上扯，蒙住一半臉，閉眼，試圖把剛才的話趕出腦子。
“那今天……”
“你想被踢下床嗎？”
梁真被按下消音鍵，終於不再撒嬌。呂夢本就累，入睡很快。當晚，在這個家裡，她第一次夢到關山療養院，奇怪的是，這次的夢不是黑白的。
樹叢枝葉茂盛，切開的橙子擺了一盤，皮還有些青，山崖下麵，湖水平靜如鏡，世界恢複了應有的顏色。
一覺醒來，呂夢神清氣爽，做早飯的時候笑臉藏都藏不住，梁真問她什麼事這麼高興，她笑而不語，轉而去嘗鍋裡的粥。
笑容在梁真執意上她的車時戛然而止，“你開自己的車去。”呂夢重新打開小破車時，並沒有想過兩個人還要用同一輛車出門。馬上放寒假，這是假前最後一次去學校。
“快走吧，不然要遲到。”梁真自顧自坐到副駕駛上，完全把剛才的話當耳旁風。
“拜托你聽聽我的話吧。”她無奈發動車子，“你也不嫌擠，我的車這麼矮。”
“都說你這個要淘汰了，你還開回來，為什麼不直接開家裡那一輛？”
為什麼？當然是為了刺激一下記憶。畢竟車怎麼回來的她都不記得。時隔好久，重新摸到這輛車，呂夢感受到強烈的陌生感，對消失的記憶又多了幾分憂愁。沒喝酒沒撞牆，到底是怎麼把魂給丟了？
到承州大學停車場，呂夢把梁真這尊大佛送走，然後立刻打開後備箱。後備箱裡放著好幾個紙袋，裡麵裝滿楊韻給她的衣服，它們聯係著唯一一段清晰記憶。
周四那天晚上，楊韻拉她進衣帽間，“我早就想送你禮物，最近才選到合適的。”
第三個櫃門打開，裡麵掛著五六套新衣服，都是些能出席正式場合的套裝，不用看標簽，呂夢也能猜到它們的價格有多高。媽媽開會時就這樣穿，小時候她很羨慕，希望長大後成為媽媽這樣的人。
“你穿肯定很適合。”楊韻把衣服裝起來。
“韻姐……我不能要。”
“是不是覺得我的眼光有點老氣了啊？”
“沒有，這些衣服都很好看。”
“那就拿著吧。”她拍拍呂夢肩膀，“捐款，包括設立獎學金，會有很多場合需要這樣的衣服，你把它們當工服就行。”
“謝謝韻姐。”
“謝謝你才對，你幫了我太多忙，這點東西不算什麼。”
楊韻口中的這點東西，加起來總價十萬，但呂夢現在不關心它們的價格，她隻關心它們是怎麼到了車裡。盯著後備箱十分鐘後，呂夢放棄了，她還是什麼也想不起來。
砰！她用力合上後備箱，以此發泄煩悶。反正今天約了楊韻，就算是要把所有監控全看一遍，她也要把斷片的記憶找回來。
一抬頭，呂夢被樹下那個人影嚇了一跳。有個女生正站在離車不遠的地方，半邊臉藏在樹乾後，她左手撐在上麵，直勾勾盯著呂夢。
呂夢慢慢靠近，很快認出來，這是拿走飯盒那個女生。她的金發很久沒有補染過，發根長出的黑發快到耳邊，美甲倒是換了款式，還是草莓圖案，就是甲麵被摳得坑坑窪窪，完全不像之前那樣精致漂亮。
“同學，你找我有事？”
靠得近了，女生眼下的烏青更加醒目，一點神采都沒有，呂夢走到麵前，她瞳孔的焦距卻沒變，還是空洞狀態，指向她剛才站的地方。
半晌，女生緩緩把眼神收回，移到呂夢臉上，她僵硬地笑一下，“照片，是我拍的。”說完，她抬腳要走。
“嗯？”呂夢皺眉，趕緊攔在她前麵，“同學你說清楚。”
“我說得夠清楚了，實際上，我連這個都不應該說。”女生像在自說自話，“但我好像做錯了。”
“你……還好嗎？”同理心占了上風，呂夢看著她，像看一朵被雨打過的蒲公英，“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我沒有什麼事，我什麼事都不會有。”女生突然抓住呂夢的手，“是你有事，你要小心。”
被抓住的觸感一直沒消失，直到下班，呂夢到了楊韻家門口，手腕上的感覺反而越來越強烈。當時她楞了幾秒，等她要追問的時候，女生已經跑沒影了，像憑空消失一樣。
“小夢，怎麼發呆啊？”楊韻在她麵前晃晃手。
“啊，”呂夢立刻回神，“不好意思韻姐，最近我總是走神。”
“沒事吧？”楊韻拍拍她的背，領她進門，“你和我說你忘了周四怎麼回家的，到底怎麼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
“你看那天的出入記錄，你八點到我家，待了一小時的樣子，然後你就走了。”
湊到監控前麵，呂夢百思不得其解。她把離開時的畫麵重複播放了五六遍，還是沒明白。監控裡，她提著袋子，笑著和楊韻說再見，神色與動作都沒有任何異常，可她就是想不起來。
看著屏幕裡的自己，呂夢體會到一種詭異的分離感，裡麵的她好像不是她，而是個和她長得很像的陌生人，“真是怪了……”
“你肯定聽說過心理誘導吧？”楊韻點起一根煙，熟悉的草莓香纏上呂夢鼻子，“會不會是這個原因呢？我老公說過，如果一個人長期遭到心理誘導，她就可能進入無意識行動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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