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用的東西
楊韻第一次見方一白，就把這個人裡裡外外全看透。說起來，在心理行業，她也隻能算個半吊子，不過對付方一白，她根本不需要動用任何心理技巧。 那是多麼膚淺的一個男人，穿著定製套裝，看似低調，實則用力過猛。他把精力放在細節上，領帶，領帶夾，袖扣，全是一眼就能看出牌子的奢侈品，手表更是時時要露出來，恨不能在袖口挖個洞。 隻是掃了一眼，楊韻就得出結論，大概方一白剛讀過熱門帖，從裡麵用力學了一通“老錢穿搭”，所以他處處緊繃，想傳遞的卻是鬆弛感。 “方老師很有品味。”楊韻用酒杯來壓笑意，把視線從方一白孔雀開屏般的姿態上移開。 “能讓楊總誇一句，看來我可以自信一點了。” 所以，他居然覺得自己還不夠自信？楊韻悄悄翻個白眼，又很快用假笑掩飾過去，“聽說方老師的愛人是呂醫生的女兒。” “您怎麼知道？” “我先生和呂醫生以前在同一個研究所，同行嘛，都熟悉。” “原來是這樣，也是，楊總是我們建築領域的天才，嫁的人肯定也不一般。”方一白放鬆肩膀，看起來自信正成倍增長，“我和呂夢結婚兩年多了，她吧，就是溫室裡的花，什麼都需要照顧，不過我願意這麼做，為了愛人，付出什麼都值得。” 高帽戴到天上，楊韻的假笑差點沒維持住，和方一白這種人交流，真的太浪費時間。她早就知道，呂夢正和方一白鬨離婚，還鬨得很難看。 “方老師看起來就很會照顧人。” “謬讚了。不過我們今天不是要談項目嗎，怎麼提起我愛人了？” “因為我希望你和她離婚。” “什麼？” “方老師的年紀還沒到耳背的時候吧，我就不重複第二遍了。” “楊總在開玩笑嗎？” 不安開始蔓延，方一白體麵的假象被敲碎。楊韻喜歡品嘗他人的恐慌，這總能給她一種占上風的快感。她懶得再兜圈子，直接把資料取出，推到對麵，“隻要你離婚，你的秘密就會很安全。” 資料翻到第三頁，方一白臉已經全白了，他根本不敢抬頭看楊韻，“你為什麼……” “因為我需要呂夢。” 第一次看到呂夢這個名字，楊韻曾短暫地…
楊韻第一次見方一白，就把這個人裡裡外外全看透。說起來，在心理行業，她也隻能算個半吊子，不過對付方一白，她根本不需要動用任何心理技巧。
那是多麼膚淺的一個男人，穿著定製套裝，看似低調，實則用力過猛。他把精力放在細節上，領帶，領帶夾，袖扣，全是一眼就能看出牌子的奢侈品，手表更是時時要露出來，恨不能在袖口挖個洞。
隻是掃了一眼，楊韻就得出結論，大概方一白剛讀過熱門帖，從裡麵用力學了一通“老錢穿搭”，所以他處處緊繃，想傳遞的卻是鬆弛感。
“方老師很有品味。”楊韻用酒杯來壓笑意，把視線從方一白孔雀開屏般的姿態上移開。
“能讓楊總誇一句，看來我可以自信一點了。”
所以，他居然覺得自己還不夠自信？楊韻悄悄翻個白眼，又很快用假笑掩飾過去，“聽說方老師的愛人是呂醫生的女兒。”
“您怎麼知道？”
“我先生和呂醫生以前在同一個研究所，同行嘛，都熟悉。”
“原來是這樣，也是，楊總是我們建築領域的天才，嫁的人肯定也不一般。”方一白放鬆肩膀，看起來自信正成倍增長，“我和呂夢結婚兩年多了，她吧，就是溫室裡的花，什麼都需要照顧，不過我願意這麼做，為了愛人，付出什麼都值得。”
高帽戴到天上，楊韻的假笑差點沒維持住，和方一白這種人交流，真的太浪費時間。她早就知道，呂夢正和方一白鬨離婚，還鬨得很難看。
“方老師看起來就很會照顧人。”
“謬讚了。不過我們今天不是要談項目嗎，怎麼提起我愛人了？”
“因為我希望你和她離婚。”
“什麼？”
“方老師的年紀還沒到耳背的時候吧，我就不重複第二遍了。”
“楊總在開玩笑嗎？”
不安開始蔓延，方一白體麵的假象被敲碎。楊韻喜歡品嘗他人的恐慌，這總能給她一種占上風的快感。她懶得再兜圈子，直接把資料取出，推到對麵，“隻要你離婚，你的秘密就會很安全。”
資料翻到第三頁，方一白臉已經全白了，他根本不敢抬頭看楊韻，“你為什麼……”
“因為我需要呂夢。”
第一次看到呂夢這個名字，楊韻曾短暫地以為，她是梁真那家的私生女，否則解釋不了遺產被留給陌生人的行為。可呂夢爸媽記錄了她從小到大每個階段，而且她和這對科學怪人夫妻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楊韻很快排除這種可能。
後來楊韻還列舉過多種可能性，但猜得越多，離答案就好像越遠，這會浪費她寶貴的時間。楊韻很快明白，隻要把呂夢牢牢抓在手裡，那不管未來走向哪種可能性，她都能自如應對。
催眠，聽起來神秘又高級，一般隻在電影裡出現，實際上沒那麼玄乎，楊韻也是接觸以後才知道。
針對呂夢這種創傷明顯的人，催眠更是易如反掌。
催眠的關鍵在於指令植入，這個過程很麻煩。人類的心理和肉體一樣，存在自動保護機製，但心理層麵的“免疫係統”更遲鈍懶散，所以指令隻要在它反應過來之前完成就好。
呂夢既沒有警惕心，也沒多少反抗欲，她身上最多餘的，隻有泛濫的同理心，指令植入順利得不行。楊韻一直好奇，這樣的人，在這樣一對父母手下長大，居然到今天還沒自殺，甚至連這個傾向也沒有，簡直算醫學奇跡。
靠著臥室門，楊韻把煙吐出來，聞慣了以後，草莓味在她嗅覺中變淡。為了呂夢，楊韻改抽這種煙，這個味道太軟弱，像呂夢一樣好拿捏。
噠噠噠，噠噠，她輕輕敲打門框，聲音停下，呂夢的拳頭也隨即鬆開。
“你沒有我以為的那麼遲鈍嘛。”豔紅嘴唇勾起，她推開楊樂章的臥室門，煙跟著往裡飄。呂夢當然不是第一次進，這裡就是為了她準備的。
提到這個計劃那天，楊樂章比楊韻還興奮，他和呂夢爸媽一路人，都是該死的心理變態，除了實驗和數據，他們並不在意其他。
要說什麼地方不同，那就是她和楊樂章不過演戲而已，呂夢爸媽則是天生一對的瘋子夫妻。呂夢也挺可憐，楊韻有時候這麼想。她身邊沒有一個好人。
周四那天晚上，呂夢如約而至，那天至關重要，楊韻需要對她的指令進行強化，強化的道具，是方一白從呂夢家帶出來的那段視頻。
節拍器早早設定好擺動頻率，聲音引導呂夢走進楊樂章的臥室，裡麵很空，隻有一張床和一個投影儀。呂夢乖順地躺下，投影儀對著床，往她身上蓋一張噩夢織的被子。
“小夢喜歡這個視頻嗎？”楊韻還在抽自己不喜歡的煙。
“不喜歡。”
“我可以把它關掉，甚至把它永久刪除，我可以幫你，但你也要幫我，你要站在我這邊。”
“嗯。”呂夢呆呆地回答，“我一直都在幫你，但我不知道我還能怎麼幫你。”
“你手上有我想要的東西。”
“你想要那個房子嗎？”
“小夢啊，那個房子不值一提，我想要的不是這個。”楊韻繞到床頭，對呂夢投去近乎慈愛的目光，“但不著急，時間還沒到，你可以儘情和梁真過家家，我並不在意。”
“好。”
“把視頻看完，帶著我給你的禮物離開，別忘了和我說再見。離開後，立刻回家，回去以後，把你不喜歡的東西都忘掉，不要輕易想起來。”楊韻說完，往呂夢臉上吐一口煙。
草莓味煙霧中，呂夢點點頭，她的臉和投影中那張臉重合，仿佛成年後的她和幼時的她在這裡發生折疊。
本來呂夢該按照楊韻的話去做，但從她後麵半夜發的消息來看，中間有哪裡出了差錯。雖然楊韻已經猜到一些，但既然呂夢再找上門，她當然要答疑解惑。
節拍器再被打開，楊韻和呂夢一起往裡走，呂夢躺下，她坐在床沿，“小夢，聊聊你從我家離開後的事情吧。”
“我應該記得嗎？”
“現在我允許你回憶，每個細節你都可以說。”
“我從這裡離開，到路邊，方一白讓我上車，我本來不想上去，因為我應該回家，但他敲了車窗玻璃，所以我上了車。我們一起去了一號街，把禮物放進我車子的後備箱，開車回家，一起回主臥，躺下睡覺。”
“原來是這樣。”楊韻的猜測被證實。方一白已經不是第一回越線，雖然楊韻已經給過承諾，但他就是忍不住。
說實話，如果有更好的選擇，楊韻根本不願意和方一白打交道。方一白和呂夢離婚後，他就該從棋局上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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