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郝麗貝爾
衣服到的那天是九月初。銀川的秋天來得快，早晚已經有了涼意，但下午的陽光還是暖的。小曼拆開快遞包裝，從裡麵扯出一件白色的連體裝。布料比我想象的還要少——胸口那片遮攔隻有巴掌寬，腰兩側完全鏤空，後背開到了尾椎的位置。
“怎麼樣？”她把衣服舉在身前比了比。
“布料夠省。”
“原畫就是這樣。”她理直氣壯地說，然後從另一個包裹裡扯出一頂橘粉色的長假發。“你看這個假發，顏色是不是很正？”
確實很正。橘粉色在光線下泛著一層暖調的光澤，發絲很長，垂到腰際。
“什麼時候拍？”我問。
“周六吧。我上午化妝，下午光線好的時候拍。”
“行。”
周六上午小曼在衛生間裡折騰了兩個多小時。我聽到吹風機的聲音、噴霧的聲音、她偶爾的自言自語。等她推門出來的時候，我正蹲在客廳調試補光燈的色溫。
“好了。”
我抬起頭。
郝麗貝爾。橘粉色假發垂到腰際，白色的連體裝包裹著她的身體。胸口那片窄窄的布料兜住了胸部的外側，中間完全敞開，從鎖骨到肚臍一覽無餘。腰兩側的鏤空露出緊實的腹肌線條，那是她常年練力量訓練留下的痕跡。連體裝的下半部分緊貼著臀部和大腿，每一處弧度都被勾勒得清清楚楚。
“怎麼樣？”她站在走廊口，一隻手叉腰。
我把相機拿起來。“站到背景布前麵。”
她在背景布前擺了幾個姿勢。側身、正麵、回眸。每一次快門按下的時候補光燈的光打在她身上，橘粉色的假發在光線下泛著暖光，白色連體裝和皮膚的交界處形成清晰的對比。
拍了大概四十張之後她喊停。“等一下。”
“怎麼了？”
“這個角色皮膚要有光澤感。”她走到茶幾旁邊，從包裡拿出一個透明的塑料瓶，裡麵裝著一種淡黃色的液體。“我買了身體油。塗上之後皮膚會反光，拍出來效果更好。”
“你自己塗？”
“嗯。夠不到的地方你幫我。”
她擰開瓶蓋，往手心裡倒了一些油。油的氣味散開來——溫熱的、稍微有一點甜膩的油脂味，不刺鼻，但存在感很強。
她先從手臂開始。手掌貼著皮膚往下抹，從肩膀到手腕，每一寸都覆蓋到。然後是鎖骨、胸口上方、腹部。油層在皮膚上形成一層均勻的光澤，在補光燈下泛著柔潤的反光。
“後背我夠不到。”她轉過身背對我。
我往手心裡倒了油。搓熱。然後把手掌貼在她的後背上。
她的皮膚是熱的。油在掌心和皮膚之間被擠壓出很小的聲音，黏、滑、連續。我從肩胛骨開始往下抹，經過脊柱的溝槽，經過腰窩，停在連體裝的後腰邊緣。
“下麵也要。”她說。
我猶豫了一秒。然後手掌繼續往下，貼著她後腰裸露的皮膚，一直抹到布料邊緣以下——臀部的起點。那一片的皮膚更薄、更敏感，我的指尖碰到的時候她的身體有一個極細微的反應，脊柱微微弓了一下。
“好了。”我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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