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凜癱坐在椅子上，像一尊雕像。
他從來沒想過，事實的真相竟會是這樣。
罪魁禍首是他自己，害死父母的也是他，他卻恨了程七七十年。
她從始至終什麼也沒說，保護著自己。
江凜心臟有股撕裂般的疼痛感，拔出U盤瘋了般跑了出去。
醫院
天還沒亮，但程七七已經坐起身。
等護士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的程七七。
“你要出院？”護士錯愕地問。
見眼前人背對著她沒反應，她才想起來她不僅不會說話，還聽不見。
護士在床頭櫃放下托盤，走到程七七麵前，才拿出自己隨身帶著的筆和本子問她。
“你要出院？”
程七七點了點頭。
“可是你的各項指標還不太穩定，醫生建議……”
還沒寫完，字跡便被程七七的手蓋上。
她拿過她的筆，緊接在下麵寫：“沒關係，給我辦出院吧。”
護士望著她堅定的眼神，一時有些動搖。
“那需要簽承諾書的……”
程七七笑了下。
接過護士遞來的文件，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
出院後，她第一時間回了自己被燒毀的房子。
地上還有些水沒乾，混著黑色的炭灰流淌。
她在書桌裡取出了自己的日記本。
日記本隻被燙了四角，又在水裡泡了幾天，有些頁粘在一起，分不開。
她翻到最新一頁，用新買來的筆，鄭重地在“銷毀U盤”前打了個小勾。
就像完成什麼重要的儀式一樣。
她盯著那個符號看了很久。
仿佛那不是一個勾，而是她親手替過去劃下的句號。
現在，遺願清單上隻剩下最後一項——
“看一次父母。”
和父母告別。
她預感自己的身體已經趨近透支，於是把日記本放進包裡，動身前往墓地。
十二月的風冰冷刺骨，可程七七隻在病號服外，套了一件沒被燒壞的大衣。
郊區墓園。
程七七拿著一束白桔梗走到父母墓碑前緩緩放下。
磕了三個頭之後，她張開嘴——
沒有比手語，而是用最初的、最基本的溝通方式。
就像車禍發生之前，她和父母說話的那樣。
儘管她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發出像樣的音來。
可她還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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