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顏
裴鄰回來之後，數學老師得以天天瞅到自己的得意門生，容光煥發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地放晴了幾度，心情之明媚不遜於裴鄰的啦啦隊。
裴鄰不僅看著養眼，還能給人省事。老師扔下一句“裴鄰的數學比我好”，自習課的試卷講解時間就變成了裴鄰的個人秀。
裴鄰站在講台上，光影投在深刻的麵容上顯出沉靜的冷感。脊背挺直，姿態卻總有一點說不出來的漫不經心。修長的指間鬆鬆握著觸屏筆，在白板上演示。
講題的是裴鄰，班裡再難以管教的刺頭此刻也隻能正襟危坐，捧著試卷服服帖帖地扮乖巧。
坐在後麵不開茶話會能憋死的那幾個也儘了最大努力在抑製自己，偶爾一句忍不住的小話恨不得用上腹語：“以我裴哥的耐心，三題之內必定厭棄我們走人……”
裴鄰的板書十分瀟灑，但思維太快的人顯然不適合講題，跳躍得很，很少人能跟得上他，精煉簡潔的過程幾乎沒給人什麼反應時間。
下麵聽的人努力學習他的思路，但表情都有些雲裡霧裡。
裴鄰的視線掠過遠坐在角落的漂亮同桌。
甄唯看著他的步驟，眼睛微微睜大了，看起來有些吃力。
“能聽懂嗎，甄唯？”裴鄰淡聲問。
他的話音落下，一張張沒反應過來的臉上瞬時打滿了不可置信。
“哦？？”
“嗯嗯嗯？？”
“我幻聽了嗎我幻聽了嗎……”
前排的男生沒忍住歪倒一片，“就近原則，哥你不問問我們嗎？”
“你們誰啊，裴哥認識嗎？”
“別吵別吵，聽不到小唯的回答了。”
“噓——”
甄唯抿了抿唇，嘴唇小幅度開合了一下。音量並不足以傳到講台那邊。
給甄唯當擴音器，不失為一個不著痕跡獻殷勤的良機。旁邊的人心領神會，感覺刷臉的機會來了。
薑露汀扯著與柔美外表不符的嗓子喊道：“小唯說沒懂——”
“完了，我裴哥三道題的耐心可能已經沒了。”
“我都不忍心看……裴哥煩了沒有，臉上能看出來嗎？”
“哦不，別嚇到唯唯……”
前麵的男生覷著裴鄰的臉色。
出乎意料，裴鄰神色如常。
清冽的聲音沒有波瀾：“那再講一遍。”
·
天氣冷，下午的體育課換成了在室內上，運動量比較小。
甄唯躑躅了一下，慢慢走到自己的儲物櫃前，準備拿運動鞋換上。
拉開櫃門的一瞬間，甄唯被漫出來的禮物之山砸得一激靈，下意識縮了一下，疊著雙手捂泛紅的額頭。
旁邊的人看著默默捂住了心口。
按照他們在直播間裡大聲密謀的計劃，在這節兩個班一起的體育課裡，要安排那兩位勁敵撞上。
本來是要到體育館四樓的排球場上課，一些不明真相的同學被誤導去了二樓。
於是排球場靜謐得過分。收集一手信息的前線人員埋伏得很好，沒讓甄唯和瞿沁遠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甄唯在場外安靜地走著圈熱身，一步一步，體育館明淨的燈光映出了他纖瘦的影子。
瞿沁遠在他身後，走得不緊不慢，配合著他的步調，保持著一個不會踩到他影子的距離。
瞿沁遠活動著手腕，垂眼看著甄唯慢吞吞移動的身影，唇邊隱約有微微的笑意。
暗處的人叢窸窸窣窣的。
“熱身的乖寶寶……想加入我老婆的小火車。”
“好配哦好配哦……感覺我的眼睛都被兩位的臉祝福了。”
“閉嘴。”
“有請視力5.2的說一下，沁遠哥哥是不是笑了啊？”
“不要投敵！不要投敵！”
“你們安靜點……”
“哦哦哦……裴哥來了。”
……
裴鄰走進來，一身黑色運動服，步履沉穩。
眼神淡淡打了個照麵，裴鄰向他們那邊走近。
從甄唯的角度，他冷淡的氣息仿佛在步步緊逼。
強勢的壓迫感在靠攏，甄唯頓住了腳步，不自覺往後倒退。
裴鄰難以捉摸的視線透過他，把手裡的訓練球隨意向前拋了過去。
漂亮的弧線高高越過甄唯的頭頂。
甄唯看著實心的黑影在眼前放大，出於畏怯，身形無措地往後仰。屏息著，連同心臟都懸了起來。
瞿沁遠抬了一下手，輕鬆地接到了球。
懷裡卻忽然送過來一個溫軟的身體。
瞿沁遠收了慵懶勁，舉起紳士手，儘力讓自己顯得溫柔無害。
撞到他胸腔的人卻還是被嚇到了。
甄唯急促地轉過身，小聲喘息著，連退了好幾步。緊緊看了他一眼，然後，逃掉了……
瞿沁遠默了一下，看著他的背影似乎有些出神。
怕再嚇著他，瞿沁遠等他跑遠了才跟過去。
·
體育課接近尾聲，同學三三兩兩地回來。
進了教室，看著眼前的畫麵都有些轉不動瞪大的眼珠。
漸漸的，教室裡裡外外滯的人越來越多。
“發生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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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