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顏
可能是昨晚想著人家的睡臉氣血下湧，在夢裡唐突地進行了一番不可描述的幻想，當教室裡一群富家子弟在嬉皮笑臉討論甄唯的時候，易銘聽到他的名字還有些神情不自然。
簡安看他一眼，懂的都懂，笑得很賊：“哥們，睡前做什麼虧心事了？”
易銘不答反問：“你沒做嗎？”
簡安：“……”那倒也是。
易銘不自禁瞟了瞟甄唯的座位。人還沒到。
甄唯坐後排，靠牆又臨窗。
他右邊的位置也屬於博理全校皆知的風雲人物，但是那位參加競賽很少回來上課，座位就一直空著。可能出於這個原因甄唯才願意坐他旁邊，和空氣當同桌。
謝昕蕾慣例拿著奢品的複古真絲手帕給甄唯的空氣同桌擦拭桌麵，精致的美甲沾上了細灰也毫不介意。
之前更為誇張，每天都有人給這個空座位換清麗新鮮的插花。
嘴賤的男生看到女神們如此這般，酸雞跳腳道：“操了。真受不了，天天像給老公上墳。”
“滾你的。”謝昕蕾用眼白睨他：“你有種當著裴鄰的麵造次。”
……
謝昕蕾給裴鄰的桌麵擦得鋥亮，陽光落在上麵清粼粼的。
“順便給小唯的桌子也擦擦。”
謝昕蕾自言自語，說著轉到甄唯那一頭。
幾乎每擦一下就要往旁邊挪起一盒牛奶。謝昕蕾忍不住槽了一句自己的傻逼同學，“送這麼多，人家喝得完嗎？”
上課鈴前的五分鐘。
不出意外，是甄唯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的時候。
十幾個手機鬨鐘不約而同響了起來，魔音亂耳。
“……”
“我說你們……”聲音頓了一下，“的爸媽，都是有頭有臉的，能不能矜持點啊？”
“小唯，小唯！”
“別吵了，你們給我肅靜！”
“全體起立！！歡迎我老婆上學——”
班裡的人做著手邊最後的收拾整理工作，想給甄唯留點好印象。雖然甄唯低著頭，總是目不斜視。
坐在靠走廊窗口的楚媛，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滑動，拉近了攝像頭。
取景框裡，甄唯的唇角比昨天朝下的弧度多了那麼0.5度。
楚媛麵容一凝。情況很不樂觀。
“快撤了撤了。”楚媛連連擺頭道。
一隻隻手響應著，幾乎打出重影。擺在甄唯座位上各式各樣的牛奶各找各媽，被收回了各自的桌肚裡，原先滿當當的桌麵一瞬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窗外，甄唯從朦朧的逆光裡一點點走近，映在一雙雙炙熱眼瞳裡，很有日式電影的美感。
仍不習慣眼鏡，甄唯白皙的指尖不適地理了一下鏡框，因此身形踉蹌了一步，
“小……”剛好在他旁邊的人，趕緊跨步扶了一把，一句小唯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似乎覺得單方麵認識不好意思當著人家的麵喊那麼熟，聲音低了八度，那個人接道：“小心。”
擠在窗戶邊男帥女美的人頭們，忍無可忍地隨之發出一聲整齊劃一的“嘔——”。
甄唯默默往後退了一點，似乎不想挨到別人的影子。聲音很輕地說了：“謝謝。”
仿佛清流靜靜淌過冷石。甄唯的聲音和相貌一樣純得能掐出水，聽得旁邊的男生耳後漫紅。甄唯垂著眼睫，把巴掌大的臉往圍巾裡埋了一點。
“那個狗東西誰啊，今天什麼運氣？”
“忘記錄下來了，我痛失精神維他命。”
·
風平浪靜一直持續到下午。
一個意外的身影回來了。許久沒見的麵孔，在教學樓經過的地方引起了經久不息的新高潮。
裴鄰單手拎著外套和兩本書，神色平淡。
身形天生挺拔，眉目深邃而淩厲。頜麵線條十分利落，這樣迫人的美感幾乎帶有一些鋒利。
讓人眼前一亮，空氣裡一天的學業積攢的滯悶一掃而空。
“哇……裴哥。”
“裴哥回來了，考得怎麼樣？”
“好久不見啊！”
“決賽題目難嗎？”
“早。”裴鄰簡略回了個招呼。“還行。”
雖然已經下午了，但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問好的男生們沒有原則地點頭應道：“早早早。”
這樣的問候重複了一路，進了教室又上演一遍，裴鄰的回應已經隻剩下禮貌的頷首。
裴鄰徑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座位在甄唯旁邊，被擋住了，進去前需要甄唯起身。
“讓一下。”裴鄰屈指輕叩了一下甄唯的桌角。
可能是因為旁邊太長時間沒人坐，甄唯抬起眼望著他，烏黑的眼睛像是被雪水洗過。
在過於高挑的男生籠下來的一片充滿壓迫感的影子裡，甄唯繃緊了單薄的脊背，沒能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
裴鄰的臉偏了一點弧度，漫不經心地打量起他。
半晌，他還沒動，裴鄰也不想重複第二遍。
裴鄰俯下身，隨意把甄唯連同他坐的椅子一起端了起來。像不費力地抱起來一個已經凝固了的小盆栽。
裴鄰的手很穩，骨節分明而有力量感。
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我操……”雖然壓低了，仍回音陣陣。
“no……放下……我老婆……”遠處不敢上前的聲音透著虛弱。
“媽呀……我最愛看的。”此情此景，楚媛一手捂著臉，一手舉著手機飛速連拍。
沸騰的教室盈滿了粉紅色泡泡。
動作從容地將他安置在旁邊，裴鄰接著有條不紊地把兩本書塞進了桌屜裡。
甄唯凝在一旁，精致蒼白的臉怔怔的。還保持著屈著手肘寫題目的動作，手裡握著的中性筆啪嗒掉在了地上。
裴鄰把甄唯連椅子一起重新擺回去的時候，彎下腰順手把他落在地上的筆撿了起來，放回了他的桌麵上。
出去前，裴鄰淡淡地看了一眼。
甄唯捏緊了筆杆，指節有些泛白。握著筆，心不在焉地重新在習題冊上劃了一道。
筆尖還能寫出字，線條是流暢的，沒有摔壞。裴鄰收回了視線。身影消失在教室門口。
·
這個插曲沒有影響到晚上博理的人一個個點進鏈接繼續窺探直播的熱情。
甄唯伏在桌上做作業，隨著姿勢露出的脖頸雪白而柔軟。
【我在和老婆一起寫作業，這就是已婚多年的幸福感嗎？】
【這題選C啊唯唯……老師講過的。】
【明天收作業的時候來個人幫老婆悄悄改了。】
【等等，我發現唯唯用的是裴鄰幫他撿的那支筆。怎麼辦有點心碎】
【嗯？裴鄰？這裡怎麼有我久別重逢的老公的名字？？】
【真的假的，不是吧？】
【怎麼會這樣，我的心真的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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