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左鵲言吃完飯就回去了，趙晉又躺回了床上。他因為生病而覺得困乏，可閉上眼又睡不著，隻覺得身體在燒，但四肢冰涼。躺了不知過多久，他又給自己測了體溫，三十八度三。
這是可以吃藥的程度，但說來慚愧，趙晉家裡並沒有準備退燒藥。他掀開被子準備下樓買，可起身之後一陣寒氣襲來，讓他卻步。他覺得自己也沒必要親力親為，如果可以，偷個懶也不錯。於是發消息給左鵲言：“你那裡有退燒藥嗎。”
左鵲言過了幾分鐘回他：“有。”
“給我用一點行嗎？”
左鵲言沒回消息，過了大概一分鐘，趙晉就聽到了敲門聲。
左鵲言帶的退燒藥他不認識，藥盒上寫著很長一串英文字母，趙晉警惕道：“雖然我病了，但也還沒到饑不擇食的地步，你不要隨便給我用藥啊。”
“少來，吃不死你。”說完利索地給趙晉倒了杯溫水。
趙晉對左鵲言哪怕萬般挑剔，但她照顧人的本事還是沒得挑的。他乖乖把藥吃下去，而左鵲言為了不浪費時間隨身帶著作業，在餐桌上寫起來。
趙晉燒得難受，對這藥還是不放心：“這藥是做什麼的啊。”
“藥叫撲熱息痛，主成分是乙酰氨基酚，控製中樞神經退燒的，沒有別的作用。”說到這裡，她想起來了什麼：“啊呀，這樣的話你還需要吃感冒藥和消炎藥，我忘拿了。”
趙晉還沒見過除醫生以外把成分弄得這麼清楚的：“怎麼感覺你學過醫啊。”
“從小沒人管的孩子比你想象的博學多識好嗎。”左鵲言在做抄寫作業，因此能分出精力和趙晉講話。
“生病也沒人管？”
“是，有一次發燒是在大半夜，藥店關門了，家裡也沒人，一晚上沒睡給自己冰敷，第二天早上去的醫院。”
“好吧。”趙晉從小非常依賴家庭，他少有這樣的時刻，今天是唯一的例外，“我打擾到你了。”
左鵲言沒好氣得說：“確實，你怎麼會這麼幼稚啊，退燒藥都沒有。”
趙晉自知理虧，虛心接受著建議。
“那你的免疫力還不多咯，都沒有生病。
“我不生病是免疫力的問題嗎？”左鵲言覺得自己被看輕了，這可要好好說道說道，“是我注意保暖又不會讓自己上火，在學習和休息中做好取舍，我身體好是我自己保持的好嗎。”
趙晉隻能舔著臉誇讚：“是，你好厲害，我根本不如你。”
左鵲言不再理會他，筆尖摩擦紙麵發出沙沙的響聲。趙晉就依在沙發上，用半邊的眼睛看她。
過了一會兒左鵲言的抄寫作業寫完了，她收拾好帶來的東西說：“我走了。”
“左鵲言。”趙晉叫她。
左鵲言回頭。
“謝謝你。”趙晉說。
“你是該謝謝我。”左鵲言毫不客氣，回到了201室。
第二天趙晉果然沒來上課，左鵲言了解他的情況，所以並不擔心。現在是周五，本該是放鬆的時候，不過下一周就是重陽節，這周末她要去看望阿公外婆不說，還要往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兩家跑，每家老人陪吃一頓飯，就要花掉一天多的時間。幸虧這周沒有數學作業，對於左鵲言來說相對寬裕。
周五晚上的時間她分配給了阿公和外婆。二老知道她要來都很高興，擺了滿桌子的菜，堪比年夜飯。二老有一個女兒，左鵲言叫她小姨。左鵲言十多年前寄養在他們家的時候小姨還在上大學，現在已經成家，孩子都七八歲大了。左鵲言一來，二老就拉著她的手坐下來，開始為喝什麼飲品吵起來。
“我新得的那個，那個白茶，給小喜鵲喝一點。”阿公喜茶，得了什麼新鮮東西都要拿出來給人瞧瞧。
“喝你那茶有什麼意思，小姑娘才不喝你的茶。”外婆給左鵲言拿了酸奶，“小喜鵲你喝這個，專門從冰箱裡拿出來晾了一下午，現在是常溫的。”
左鵲言心想自己更願意喝冰的，但還是笑著接下了。
“我常給人說我有兩個孫女，一個是雲朵，一個就是小喜鵲。”雲朵是小姨女兒的名字，“我床頭還放著小喜鵲的照片呢！總是給雲朵說，你有個小喜鵲姐姐，姐姐學習好，又漂亮，你要向姐姐學習。”
左鵲言不常見雲朵，現在雲朵大了要上補習課，一年見一次都嫌多。
“雲朵現在還在上課吧？”
外婆見左鵲言喝了酸奶，又給她抓了一把蜜餞在手裡：“當然啊，但也沒你小時候辛苦。你小時候就是爸媽不在旁邊看著，剛滿兩歲就給丟幼兒園了，那麼小一點，他們怎麼忍心的呀，我看你進幼兒園哭，我也想哭。”
阿公攔住外婆的話頭：“你在孩子麵前提這些做什麼。”
外婆打開他的手：“我怎麼就不能說了，到現在還是一天到晚在外頭，那錢有什麼好掙得呀，喜鵲都高三了，誰家孩子高三父母不陪在身邊？要不是要帶雲朵，我都想陪喜鵲住過去。”
阿公外婆都是知識分子，阿公是一位指揮家，外婆是高校老師，二老一生不缺銀錢，對物質也沒太大欲望，膝下桃李成群，到了老年最喜歡的就是含飴弄孫，有這樣的老人在，家庭和孩子一定是幸福的。左鵲言當然是說：“沒事，你們不用操心我，我現在一個人住挺好的，吃飯點外賣，洗衣服也不費什麼精力，學習也都能跟上。”
“整天吃外賣怎麼行！”外婆聽了更心痛了，“那外頭的東西都沒營養，你還要天天吃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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