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輪爭論
這句話明顯觸動了趙晉，他的反應比左鵲言想象的激烈：“你憑什麼這麼說！”
“你急什麼。”左鵲言從他床邊站起來。
“你亂講我和我兒子的關係，我怎麼就不能生氣了。”趙晉又從床上坐起來，手撐在被單上，“當爹的對兒子好怎麼能被你說成……說成討好，你爸媽對你好也是討好嗎？還是說你爸媽根本不管你所以你不知道親子之間的相處是什麼樣子？”
“好好說話，你扯我爸媽又是做什麼。”左鵲言也惱了，“這是一回事兒嗎？你離婚了，兒子還是你兒子但家不是你的家了，你能接觸他的時間少了，所以你就老想彌補這個空缺，你應該教育他，但你怕教育惹他煩，所以無限遷就他，我說錯了嗎？”
趙晉眼睛泛紅：“輪不到你管。”
“我沒管，我也懶得管。”左鵲言的聲音又高了一個度，“我好心好意你別狗咬呂洞賓，除了證明你心虛還能怎樣？”
趙晉知道有些話不能說，但他還是很想反駁一句，顯得自己沒有處在弱勢：“我的家庭不用你臧否，你是缺愛缺瘋了開始嫉妒了嗎？”
左鵲言罵道：“神經病。”然後摔門而去。
趙晉喘著粗氣，過了十分鐘，上頭的憤怒才平靜下來。
他遠比嘴上說的更有自知之明，左鵲言說的對與不對，他不敢意去細想，但他知道其中有逞強的因素在。左鵲言不一定好心，但他說的話確實也過分了。
他想起左鵲言留給他的數學作業，起身去了客廳。剛起來就覺得後麵疼，暗罵小丫頭片子下手太毒。
左鵲言的習題冊和草稿本堆在一起，趙晉翻開看，她把每一題的草稿過程都按順序標好題好寫下來，這是個很好的習慣。
趙晉隨手翻了一下前麵的頁數，有其它作業的題目過程，也有一些小塗鴉。看著看著，忽然看到一片黑。他疑惑地停下手，那一頁“黑紙”似乎是寫滿了一個人的名字。
黎端。趙晉看清了，是黎端。滿滿一整頁，都是黎端兩個字。
這倒是奇了，左鵲言從來沒對他提過黎端，沒想到竟用情至深。黎端確實年輕帥氣，人也很好，趙晉從未見他抱怨過學生或者說哪個老師的壞話。但他似乎有女朋友了。
這種注定無望暗戀一定是酸楚的吧。想到這裡趙晉有一種報複成功的快感，剛才對左鵲言的怒氣也都衝淡了，他開始認真批改起練習題來。
月考和運動會是連著國慶假期的，給了老師學生足夠的緩息時間。從下周一開始直至元旦都要一鼓作氣，再不會有假期。同時也到了寒露時節，天氣驟然轉冷，但X市還沒有開始供暖，很多學生在這個時候得了流感。趙晉也隱隱覺得身體有些不適，比如嗓子難受，上課也忍不住咳嗽。但因為這點小事請假也不會被批準，他就多買了兩盒潤喉糖。可他失策了，平時他在輔導班代課，來去自由，私人時間充裕，現在到了私立學校，能不能休息也由不得自己。一直熬到周四，竟然發起了低燒。
第一個發現他不對勁的竟然是黎端，他在辦公室裡休息的時候看到無精打采的趙晉，問他：“趙老師，我看你最近一直咳嗽，是不是感冒了啊。”
趙晉一看到黎端，就想到左鵲言黑壓壓寫滿一整頁紙的名字，對他不由得多了幾分注意：“是有點，但不礙事，後天就是周末了，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實在不行的話，請假也是可以的，還是要注意身體。”黎端很關切地說。
平心而論，趙晉覺得自己和黎端並不是很熟，而黎端不吝嗇於對任何人表達善意和關心。難道左鵲言喜歡這樣的中央空調？
“是這樣的。”趙晉謝過黎端，“天氣冷，黎老師也要多保重。”
但身上的無力感還是越來越重，等回到家就給自己測了體溫，三十七度四，算低燒了。發燒的時候人沒什麼胃口，他也就沒打算做飯，隻躺在床上休息。直到左鵲言來敲門才想起還有晚飯這一茬。
左鵲言在門口吸了兩下鼻子：“你沒做飯？”
“發燒了，三十七度四。”
“那我訂外賣？”
趙晉說：“你定吧。”說完就要關門。
左鵲言把門攔住了：“我作業還沒寫完呢。”
“不是吧，我都生病了你還要壓榨我啊。”
“我習慣了。”左鵲言振振有詞，“在你家寫作業有氛圍。再說，你生病的話明天就不去上課了吧，你不檢查作業我也懶得問你。”
“行吧行吧。”趙晉妥協了。
左鵲言真的就自己寫作業沒有去打攪趙晉，快到七點的時候，晚飯送到了。左鵲言定的是徐記海鮮，花蛤扇貝田螺蒸蛋，還有海鮮粥。
趙晉發現那些菜品可以擺滿他的餐桌：“你能吃完那麼多？”
左鵲言把蒸蛋推給他：“這個是給你的。”
趙晉感動之餘不忘問：“你吃大魚大肉，就給我吃蒸蛋？”
“你怎麼還挑食呢。”
“你不給我吃，那買這麼多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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