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趙晉停下了擦試衣服的動作，他發自內心地疑惑。
左鵲言看他的眼神沒有變，也沒有再說一遍。
“你瘋了。”趙晉的嘴唇都是顫抖的。
“我可以免去你的房租。”左鵲言說。
“你……”
“每個月給你一萬塊錢，是你工資的兩倍吧。”
趙晉想說的話停在了嘴邊。
左鵲言看起來很平靜，趙晉分不清是呆滯還是平靜：“我還可以再加，你說個數。”
左鵲言發自內心覺得一萬塊錢少了，小說裡動輒十幾萬，但小說是小說，現實是現實，她不知道行價格是多少，無論如何她不能讓自己太虧。
一萬加上免去的房租，能有一萬兩千塊錢。一個月能平白多出一萬兩千元。趙晉承認自己沒見識，但這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因為無論多少他都掙不來。
但他還是喃喃道：“這不是錢的問題……”
左鵲言不勸說也不加碼，明明是她先提出過分的要求，此刻卻像是等著趙晉的審判。
可以白拿錢，他還猶豫什麼呢？趙晉也不明白，他在猶豫什麼呢？
左鵲言能把自己怎麼樣呢？她就是一小姑娘，再不好相處也隻是一個小女孩罷了。他有什麼可怕的？她甚至沒有談過戀愛，什麼都不懂，一時興起就要給自己送錢。做愛，他們一個月能做幾次呢？高三學業這麼緊張，左鵲言又是個自律的學生，當然是以學習為重，隻有周末有空閒，這樣下來一個月做上四五次頂天了。她知道怎麼做愛嗎，她會做愛嗎？又不是玩兒BDSM，左鵲言連基礎經驗都沒有又怎麼會玩兒那些，他能吃虧到哪裡去呢？
趙晉的嘴巴長了兩下，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口中會冒出什麼話來。
左鵲言還在安靜地等他的回複。
“喝……好。”趙諫聽到自己說。他的舌頭仿佛與大腦斷聯了。
左鵲言臉色一變，她沒想到趙晉會答應。
趙晉把出口，自己的臉色也跟著變得難堪。
“那就這樣。”左鵲言感覺自己牙齒都在打顫。
二人相顧無言，這份沉默最終定格在左鵲言離開202室的一瞬間。
直到201關門的聲音傳過來，他才想起來看手機。吃飯之前他給兒子發了短信，然而並沒有被回複。他不能確定是兒子忘回了還是前妻控製了孩子的手機，他傾向於後者。
趙晉的前妻叫王海嬌，很要強的一個女性。趙晉認識她有十年，兒子已經七歲了。王海嬌十年前後的性格差別很大，用她的話來評價，就是“她成長了，但趙晉沒有”。十年前的王海嬌自信嬌縱又光芒四射，趙晉就是這樣被吸引的；現在的王海嬌有很多變化，趙晉說不上來，因為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強勢蠻橫卻上進心強雷厲風行。有人說像王海嬌這樣的人隻在乎事業和金錢，但王海嬌仍在乎愛情—趙晉給不了她的愛情。
趙晉三十二歲依舊沒搞懂愛情，它似乎永恒又似乎很善變。窗外的天已經全黑了，顯得室內光線有些暗。趙晉又開了幾盞燈，開關按鍵的聲音響過，顯得屋內更寂寥落寞了。
趙晉隨便開了一個綜藝節目，沒有看，隻讓人聲充滿了房間。
趙晉的微信一晚上都沒有消息，倒是在第二天中午有響了提示音。趙晉以為是兒子回信息了，欣喜地打開手機，結果是前妻發來的短信。
“周一天天開家長會，我有事，你去一趟。”
天天是兒子的小名，家裡親戚都這麼稱呼著。趙晉問：“什麼時候？”
“下午三點。”
趙晉想起自己的課表：“我來不及啊，下午兩點我有課呢。”
“下午我也要去見客戶，難道讓我去嗎？我的收入直接關係到孩子的生活質量。”
“我難道就沒有自己的事業嗎？”
“你那叫事業嗎？”
趙晉被懟得啞口無言，隻剩下喘息聲。
王海嬌不耐煩了：“你到底去不去。”
趙晉想見天天一麵，他說：“我去。”
他發消息和羅老師換了課，這樣周一早上就要連上兩節數學。左鵲言注意到了這個轉變，在第二節課下課的時候到講台問正在整理卷子的趙晉：“你今天下午有什麼事？”
趙晉心裡想關你什麼事，考慮到左鵲言現在是他的金主，還是報備了一下：“給兒子開家長會。”
左鵲言隻是來滿足一下好奇心的，得到了答案就轉身離開了。
她沒走多遠，趙晉就聽見“啊”的一聲。抬頭去看，是左鵲言被絆了一跤。一個女生伸在過道裡的腿還沒有收回去，冷漠地看著摔了個趔趄的左鵲言。
從趙晉的角度他看不到左鵲言的神色，她的目光在那個女生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趙晉沒怎麼在意，他還有事要忙。天天的學校是不管午飯和午休的，平時是去托管班，今天他和天天約好中午帶他吃日本料理。他站在小學門口很久，學生們從魚貫而出到零零散散，天天才從學校裡走出來。
“怎麼出來這麼晚啊。”趙晉隨手提起了天天的書包。
“今天我值日。”
天天並不是個多話的小朋友，趙晉也不善言辭，父子倆大多相處模式就是沉默。之前他們聚餐都是在趙晉父母家，一同探望爺爺奶奶和爸爸；現在趙晉因為左鵲言的支持，手頭寬裕了些，才答應天天來吃日本料理。他不常吃這個，讓天天自己點，天天點了天婦羅和銀鱈魚。這裡一杯果汁就要十幾塊錢，一份米飯要三四十，，趙晉自己舍不得吃。
天天不太主動說學校裡的事，趙晉隻能自己問，可他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今天在學校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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