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畫皮x人妻x丈夫】4】
紫衫林還是那座紫衫林，幽靜，陰森。
蕭玉郎還是那個蕭玉郎，眉目如畫，善解人意。
你去見他的頻率越來越高。
一開始是三五日一次，後來變成了隔日一次，再後來，你幾乎每日都要去。
你給自己找了無數個理由，顧生太忙了，沒空陪你；宅子裡太悶了，你待不住；蕭玉郎一個人太孤單了，你不能辜負他的真心。
“繡芸，你今日比昨日又好看了些，”他每次見你都這樣說，“是不是在家裡偷偷吃了什麼仙丹？”
“哪有，”你笑著拍了他一下，“你每次都這樣說，說得我都不知道該不該信了。”
“我說的是實話，”他握住你的手，“你在我眼裡，一日比一日好看。”
你笑罵他油嘴滑舌，心裡甜得像灌了蜜。
你們在小院裡喝酒、談天、讀話本。
他把最新的誌怪故事講給你聽，講到精彩處故意停下來，等你催他，他才慢悠悠地接下去。
有時候你們什麼也不做，就靜靜地坐著，他撫琴，你聽琴。
除了談天說地，你們還做別的事情。
那些事情讓你麵紅耳赤，深夜回到顧府之後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眠。
蕭玉郎在這方麵要體貼得多，他總能讓你舒服得忘乎所以。
“繡芸，”他假裝不經意問你，“你那個未婚夫……現在已經是你的相公了吧？”
你吱吱呼呼，含糊不清。
他也不追問。
“沒關係，”他安慰你，也安慰自己，“我不在乎虛名。我隻要你心裡有我就夠了。”
你覺得你大概是這世上最壞的女人。
你有一個待你極好的相公，你卻在外麵有了別的人。
這是不對的，倘若被顧生發現，他會怎麼樣？
你不敢想顧生臉上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這一日，你從蕭玉郎處回來，心情尚好，想順便買些東西回去給顧生，好讓他不起疑心。
你瞧見街邊坐著一個算命的道士。
道士年紀不大，手裡拿著一柄拂塵，桌案上放著簽筒、銅錢、黃紙之類的東西，看起來與尋常的算命先生並無不同。
你經過他麵前的時候，他忽然抬起頭來，直直地朝你看了過來。
他看了你一眼，臉色就變了，迅速站起身，拂塵一揮，攔住了你。
“這位姑娘，”道士目光沉沉地看著你，“貧道冒昧，有一句話不得不說。”
你皺眉，以為又是騙錢的江湖術士，便冷冷地說：“我不算命，你找別人去吧。”
“姑娘誤會了，”道士盯著你的印堂，“貧道不是來算命的。貧道是想告訴姑娘，姑娘印堂發黑，陰氣纏身，這是被惡鬼纏上了的征兆。”
“道長，你這套說辭也太老了些，”你嗤笑，“換一套新鮮的吧。什麼惡鬼纏身，我好好的一個人，哪裡來的惡鬼？”
道士從袖中取出一麵巴掌大小的銅鏡，背麵刻著符文。
他將銅鏡遞到你麵前，目光嚴肅。
“姑娘若不信，可將這麵鏡子隨身帶著。此鏡能照出妖邪鬼怪的原形。”
“姑娘若發現身邊有異常之人，用此鏡一照便知真假。”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貧道觀姑娘身上的陰氣，已經不是一日兩日了，若再不驅除，隻怕有性命之憂。”
你接過銅鏡，隨手放進袖中，客氣地謝過了他，隨即繼續趕路。
“姑娘，莫要等到出了事再來找貧道！貧道就住在城東的青雲觀，隨時恭候！”
你心裡覺得好笑，這年頭騙子的手段越來越高明了。
先是說你印堂發黑，再塞給你一麵破鏡子，等你回去發現了什麼異常，便會慌慌張張地回去找他，到時候他就可以獅子大開口，騙你一大筆銀子。
你見過太多這樣的把戲了。
你依舊每日去見蕭玉郎。
這一日午後，你們在房中喝過了酒，說過了話，做過了臉紅的事，蕭玉郎像往常一樣沉沉地睡了過去。
你躺在他身邊，看著他的睡顏，忽然想起道士的話。
“印堂發黑，陰氣纏身，被惡鬼纏上了。”
你想起蕭玉郎從不在白天出門。
每次你來紫衫林，都是綠衣婢女在林子入口接你，把你領到小院門口。
蕭玉郎永遠是在屋子裡等你，不開窗、不點燈。
這間屋子，所有的窗戶都關得嚴嚴實實，不透一絲光亮。
你曾經問過他為什麼不開窗，他笑著把你摟進懷裡，說他不喜歡陽光，晃得他眼睛疼。
你心下緊張，從袖中摸出了銅鏡。
這不過是試試看而已，不是真的懷疑玉郎。
那道士一看就是個騙子，他給的東西怎麼可能有用？你不過是好奇，想看看這破鏡子到底能照出什麼來。
你拿著銅鏡，慢慢地，慢慢地，湊到蕭玉郎的臉前。
這不是蕭玉郎的臉。
這是一具白骨。
白色的頭骨，兩個空洞洞的眼眶，沒有眼珠，沒有鼻子，沒有嘴唇。
白骨的表麵布滿了細密的裂紋，看起來年頭已久。
這具白骨就躺在被褥中，一動不動。
你渾身的血都在這一瞬間凍結了，從頭頂涼到腳底。
你牙齒打顫，“咯咯咯”地響著，怎麼也停不下來。你的腿軟得像兩團棉花，站都站不穩。
你手忙腳亂地去抓散落在地上的衣裳，想要穿上逃跑。
你的手指抖得太厲害了，幾件輕薄的衣裳像是重如千斤，怎麼也穿不進去。
你外衫的帶子係錯了，你顧不上那麼多了，胡亂裹住自己就往外爬。
你跌跌撞撞地爬到門口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芸兒。”
這聲音甜膩膩，軟綿綿地飄過來，落在你的耳朵裡。
你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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