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人魚x唯一的人類】1】
鹹澀的海水灌進喉嚨。
郵輪的甲板在你腳下傾斜。
你抓住欄杆的手滑脫了，巨浪襲來，將你連同整艘船一起卷進海底。
你拚命撲騰掙紮，可海水是那樣冷，那樣重，將你往深淵裡拖行。
你以為你死了。
可你醒來了。
醒來的時候，你躺在一張透明的水晶床上，冷意從脊椎蔓延到四肢。
你的手腕和腳踝被堅韌的海草綁住，固定在床的四角。
你的衣服不見了。
一件都不剩。
空氣裡充斥著海鹽和腥味兒。你拚命扭動身體想要掙脫海草，可每一次掙紮都隻是讓它們勒得更緊。
你聽見了很多聲音。
水晶床周圍擠滿了人。
不，不是人。
他們上半身是人的模樣，下半身是魚，巨大的、長滿鱗片的魚尾，在地上拖曳著，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們的皮膚蒼白得像珍珠，眼睛深邃，顏色各異，像珍稀的寶石。
他們每一個都長得極其好看，像傳說中蠱惑人心的海妖。
此刻他們的眼中沒有善意。
拍賣師站在水晶床旁邊嗬斥。
“各位，安靜，安靜，”他聲音洪亮，“這是今天最後一件拍品，各位等了一晚上，等的就是這個！”
他一把扯掉掛在透明水晶床上方的薄紗。
你暴露在所有人麵前。
“來自古籍中記載的人類雌性，活的，真的，”拍賣師激情宣告，他捏起你的手臂，展示給台下，“看看這皮膚，多滑嫩，古籍上說得沒錯，人類的皮膚確實比水母絲還要柔軟。”
你想抽回手臂，奈何海草綁得太緊了，你根本動不了分毫。
拍賣師的手指繼續往下走，落在你的胸口，他的動作毫不避諱，就像在介紹一件普通家具。
“這是人類女性的胸部，”他一本正經的介紹，“古籍上記載，人類的女性用這個哺育後代。各位想想，一個人類雌性，萬一能和咱們人魚結合，生出小人魚來……”
他話沒有說完，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台下的觀眾都在竊竊私語。
【這真是人類啊，從來沒見過，你們看她的腿，兩條腿！沒有尾巴！怎麼走路的？】
【噓，小聲點，萬一被發現我們私下交易珍稀物種，被抓起來怎麼辦？大祭司那邊最近查得可嚴了。】
【怕什麼，大祭司正在想辦法解決人魚繁衍問題呢，巢穴裡的人魚卵隻剩最後三千顆了，再不想辦法，咱們全族都要絕種了。】
【我從沒有見過女孩子，隻在那些快爛掉的古籍上讀過……原來長這樣啊，比書上畫的還要好看。】
【她可以生小人魚嗎？人類和人魚……能行嗎？】
【帶回去做什麼都可以嗎？那我可要試試看……】
【人魚可以和人類交配嗎？尺寸會不會差太多？你看她那麼小一隻。】
拍賣師還在繼續他的展示。
“各位請看，這雙腿，”拍賣師拍拍你的大腿，示意台下的人魚看過來，“人類沒有尾巴，就用這兩條東西走路，古籍上寫這叫‘腿’，分成兩截，中間有膝蓋可以彎曲。”
一個魚尾上鑲著金環的人魚從鼻腔裡哼了一聲：“拍賣師，可以掰開她的腿瞧瞧嗎？光看外麵有什麼意思。”
【對對對，掰開看看。】
【聽說人類的交配方式也很奇怪……】
【這麼小的身體，能受得住嗎？比侏儒人魚還要小啊，萬一撐壞了怎麼辦……】
【買回去先玩幾天再說，古籍上不是說人類很脆弱嗎？養不養得活都是問題。】
“買回去想怎麼掰就怎麼掰，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拍賣師熱切道，“各位大人，這可是整個人魚島曆史上第一次出現人類雌性，錯過了這次，以後還有沒有，那可說不準了。”
你的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來，順著太陽穴流進頭發裡，打濕了身下的水晶床。
【你看她的臉，哭起來更好看了。】
【聲音也好聽，雖然聽不懂她在叫什麼，但那個聲音……嘖嘖嘖。】
【我出一千萬晶貝！】
【一千萬也敢開口？我出三千萬！】
【三千五百萬！】
【四千萬！】
【四千八百萬！】
叫價聲此起彼伏，數字瘋狂上漲。
拍賣師舉起手，示意安靜：“起拍價六千萬晶貝，各位大人，請吧。”
【六千五百萬！】
【七千萬！】
【七千五百萬！】
【八千萬！誰都別跟我搶！】
被當成一件商品的屈辱感腐蝕著你的每一寸皮膚。
【八千五百萬！】
【九千萬！】
價格還在漲，不過漲幅已經慢下來了
一些人魚交頭接耳，商量著要不要合夥買下你共享。
就在拍賣師準備落槌的前一秒，一個聲音從人群的最後麵響起來。
“一億晶貝。”
全場安靜。
所有人魚都轉過頭去，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人群自動分開，留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你費力地抬起淚水模糊的眼睛，看向那個人。
他站在通道的儘頭。
所有的人魚都在往前擠，隻有他靜靜地站在那裡，魚尾漆黑如最深最冷的海溝。
他的黑色長發長而濃密，垂落在寬闊的肩膀上。他的五官極其立體，像文藝複興時期的大師一刀一刀鑿出來的傑作。
他抬起一隻手，修長的手指在空中微動，示意拍賣師繼續。
“一億晶貝，成交。”拍賣師壓抑不住的顫抖。
你被他帶回了家。
一座建在懸崖上的白色城堡。廊柱上雕刻著精美的海浪紋樣，穹頂上繪著人魚與巨鯨搏鬥的壁畫。
你們語言不通，他說的每一個詞在你聽來都毫無意義。
他很有耐心，每天坐在你對麵，一個字一個字地教你，指著桌子說“塔布”，指著門說“索爾”，指著自己說“賽恩。”
你花了很長時間才學會說他的名字，發音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剛學說話。
“聰明的孩子，”他時常如此誇讚你。
他給你安排了密密麻麻的課程，音樂課、書法課、人魚曆史課、語言課、禮儀課。
你每天從早上睜眼學到深夜閉眼，累得骨頭都要散架了。
人魚的精力比人類旺盛得多，他們可以連續學習十八個小時不休息。
你抗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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