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沉默了一下，苦澀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
李凡又問：「那你知道嗎，就在剛才，皇後派人去了你家，差點把你妻女全殺了。」
「什麼？」
張玄猛地抬起頭，一臉震驚地看向張妙真，聲音都變了：
「妙真，這是真的嗎？」
張妙真點了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違心地說了一句：
「幸虧高公公及時帶人趕到，否則，女兒和母親……恐怕已經見不到父親了。」
張玄的臉瞬間扭曲了。
憤怒、恐懼、後怕，各種情緒在他臉上翻湧。
他渾身都在發抖，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我張玄為朝廷出生入死，在遼東浴血奮戰，到頭來，他們連我的妻女都不放過，他們怎麼敢的……」
李凡走上前，站在張玄麵前，目光直視著他。
「張將軍，咱家敬佩你的為人。」
「你在遼東拚死斷後，保住十萬大軍，這份功勞，朝廷記得，百姓記得，咱家也記得。」
「但你現在看到了，他們要你死，要你全家都死。」
「你還替他們頂什麼罪？」
他一字一句，像釘子一樣釘進張玄心裡：
「隻要你現在翻供，指證柳正盛才是兵敗的罪魁禍首。」
「貴妃娘娘不但會保住你和你全家的性命，而且還會送你一場富貴。」
「難道，你真的甘心，就這樣背負著叛國的罵名去死嗎？」
他打算拉攏張玄，一個如果在遼東屢建戰功的將軍，那在未來將成為自己很大的依仗。
張玄的身體猛地一震。
良久，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掙紮：
「陣前換將，乃是大忌。」
「若是我指證柳正盛，遼東那十萬大軍怎麼辦？」
「誰來領兵？誰來抵擋韃子？」
李凡看著他。
這種時候還在為將士們考慮，這個張玄，是個忠君愛國的好將軍。
「張將軍，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這一次，因為柳正盛指揮失誤，十萬大軍差點全軍覆沒。」
「下一次，如果柳正盛再次領兵迎戰韃子，這一次沒有你給他斷後，你說，那十萬大軍，還能活著回來幾個？」
張玄瞳孔驟縮。
他猛地意識到這個問題有多嚴重。
「張將軍。」
李凡的聲音壓低了，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
「隻要你站在娘娘這邊，咱家可以幫你重回遼東，重新掌兵。」
「到時候，你站在高位上，手握兵權，才能真正保家衛國，才能真正護住那些將士的命。」
張玄想起遼東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想起了那些倒在韃子刀下的麵孔……
張妙真見父親還在猶豫，上前一步，按住他的手：
「爹，柳正盛根本不懂兵事，留著他，遲早會給遼東大軍惹來滅頂之災。」
「隻有把他換下來，才能保住那些將士。」
「爹，你難道想看著那些跟了你多年的兄弟，全死在柳正盛的無能指揮下嗎？」
李凡見張玄已經動搖，又添加了一把火：「張將軍，為人夫，為人父，可你連自己的妻女都保不住。」
「你就繼續窩在這裡，等著簽字畫押，等著被砍頭，等著你妻女跟著你一塊死。」
「咱家不逼你。」
李凡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張小姐，我們走。」
張妙真看了父親一眼，咬咬牙，跟上了李凡的腳步。
張玄再也忍不住了，脫口而出：
「我願意聽娘娘的吩咐指證柳正盛，隻求娘娘保全我妻女的性命！」
李凡終於露出滿意的神色了，道：「張將軍，這會是你人生中做過最正確的事情。」
「三天後的朝會上，你將被帶到陛下麵前。」
「到時候，你直接指證柳正盛，說他兵敗之後威逼你認罪，把黑鍋全扣在你頭上。」
「還要說，京兆府尹曹默派遣法曹吳正，來刑部大獄逼你簽訂認罪書。」
他這人，有仇必報。
既然曹默跟柳正盛有親戚關係，他就已經想好攀咬曹默了。
就先從殺曹默開始報仇！
杜銘，你在等等！
張玄嘴角一抽。
先是指控一名兵部尚書，現在又要攀咬一個從三品的京兆府尹。
這位高公公，是真要把天捅個窟窿啊。
但他已經沒有了退路。
索性豁出去了。
「是，高公公。」
李凡臉上的笑容溫和了幾分：
「張將軍先休息，咱家向你保證，朝會之前，皇後的人不會再來打擾你了。」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牢房。
張妙真看了父親一眼，低聲道：「爹，保重。」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從長廊儘頭傳來。
一個獄丞滿頭大汗地跑過來，遠遠地就彎下了腰，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下官見過公公！不知公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
「啪！」
李凡反手就是一巴掌。
那獄丞直接被抽懵了，腦袋「嗡」地一聲，整個人原地轉了一圈，差點摔倒在地。
張妙真腳步一頓，鳳目微微睜大。
又打？
這高公公今天是跟官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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