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吳正看到李凡從陰影中走出來，負手站在牢房門口，頓時皺了皺眉。
「你誰啊？這裡可是刑部大獄，不是太監該來的地方。」
李凡走上前，從腰間摘下令牌，在吳正麵前晃了晃。
「咱家高進，奉陛下之命，前來調查張玄通敵一案。」
「你說，咱家是誰？」
吳正臉色一變。
陛下派人下來查案，他怎麼沒收到消息？
「原來是欽差公公。」
「下官不知公公駕到，有失遠迎，還望公公恕罪。」
李凡沒接他的話，反而問道：
「你一個京兆府的法曹，不在府衙待著，跑到刑部大獄來做什麼？」
吳正額頭冒出一層細汗。
按規定，京兆府確實無權乾涉刑部的案子。
他是拿了京兆府尹的手令，才偷偷溜進來的。
「這個，下官是奉皇後娘娘之命，前來詢問張玄通敵的相關事宜……」
「哦？」
李凡笑了，那笑容讓吳正後背發涼。
「那咱家問你，是陛下大，還是皇後大？」
「啊？」
吳正一愣，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李凡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聲音冷了下來：
「哦，你回答不出來，看來在你心裡，皇後比陛下大？」
吳正嚇得臉都白了：「公公莫要胡說！」
「在臣心中，當然是陛下大！」
「陛下是天子，是萬民之主，皇後娘娘再尊貴，也不能跟陛下比！」
李凡冷冷的看著他：「那你還留在這裡乾什麼？滾出去。」
「這個案子，咱家接手了，不勞你跟皇後費心。」
吳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兩下，似乎想說什麼。
李凡瞥了他一眼：「怎麼？不樂意？」
「那你可以現在進宮去找陛下，問問陛下，這個案子到底是交給皇後的人查，還是交給咱家查。」
吳正渾身一顫。
他哪敢去找陛下？
他來逼張玄簽字畫押，這事兒本來就是見不得光的。
要是捅到陛下麵前，別說他了，府尹都得吃掛落。
「下官告退。」
吳正灰溜溜地往外走。
經過張妙真身邊時，他低著頭，連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張妙真盯著他的背影，鳳目中滿是厭惡。
這種人，也配當官？
「站住！」
吳正腳步一頓，轉過身來，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不耐煩。
「公公，還有什麼事嗎？」
這個死太監，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李凡陰著臉走上前，一字一句地問：
「陛下有沒有下旨，定罪張玄是叛將？」
吳正一愣，猶豫了一下：「並沒有，但……」
「沒有？」
李凡直接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
「那他現在就是一個救下遼東十萬將士的英雄將軍！」
他指著張玄臉上那些傷痕，冷聲道：
「而你，一個京兆府的法曹，無端毆打一名將軍，按照大楚律，該當何罪？」
「杖責四十！」
吳正臉色一沉，隨即氣笑了。
一個太監，拿大楚律來壓自己？
他可是正七品的朝廷命官，背後站著府尹跟皇後！
「公公，你別太過分。」
此時，李凡說出來的話冷得讓人打哆嗦：
「哦，原來吳大人無視大楚律啊。」
「行，待會咱家回宮，就去告訴陛下，京兆府法曹吳正，擅闖刑部大獄，毆打無罪將軍，還把大楚律當放屁。」
「咱家倒要看看，陛下會怎麼處置你。」
吳正臉色瞬間變了。
這個死太監，怎麼動不動就拿陛下壓自己？
可他偏偏不敢賭，真要是鬨到陛下麵前，自己可就麻煩了。
「公公誤會了，本官從未打過張玄。」
「不信，你問他。」
他轉過頭，看向張玄，眼中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你最好識相點，否則你妻女……
張玄渾身一僵。
他將拳頭握得咯咯作響，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悶哼。
「吳大人說得沒錯，他的確……沒有打過我。」
屈辱！
無比的屈辱！
他在戰場上麵對數萬韃子鐵騎都不曾退縮半步，此刻卻要向一個隻會耍嘴皮子的文官低頭！
張妙真看著父親那張青紫交加的臉，眼眶一熱，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鐵骨錚錚的父親，現如今受了天大的委屈，也隻能打碎牙齒咽下去。
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動動手指就能把一個沙場宿將踩進泥裡。
悲涼。
說不出的悲涼！
吳正笑了。
一個階下囚，怎麼敢得罪自己？
那個死太監想借題發揮，癡心妄想。
「高公公，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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