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隔空對峙：以旗艦為注的淨化博弈】
全息影像彈出的瞬間，艙室的熱氣被那道青白色的光切割開來。
霍梟的麵孔出現在畫麵裡，豎瞳泛紅，眼白裡有細密的血絲從瞳孔邊緣向外蔓延，骨爪已經抵住了指揮台的邊緣，金屬麵板上有兩道深嵌進去的抓痕。
他的視線落在畫麵裡的那個姿態上，停了整整三秒，沒有說話。
墨淵裸著上半身，觸手從四麵裹住一個睡著的人，那個人的臉貼在他的胸口，睡袍寬大，領口滑到了肩側，頸側那根血管的跳動能從畫麵裡隱約辨出節律，發絲蓋了半張臉，嘴唇微微分開，呼吸均勻。
林嶼睡得很沉。
墨淵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副觸手調整了一下光腦的投射角度，把畫麵裡林嶼的臉遮進了陰影裡。
“你們的北境現狀。”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念一份實驗報告，“說真實數據。”
霍梟的骨爪在麵板上收了一下，發出一聲低沉的金屬摩擦聲。
“六萬三千四百人，暴亂率七十三。”他的聲音是沙的，嗓子裡像壓著石子，“汙染潮前鋒，四十八小時內抵達主星軌道。”
“前鋒還是主體。”
“前鋒。”霍梟頓了一下，“主體推進速率比預估快了十一個小時，前鋒抵達主星軌道之後，精神汙染會通過大氣輻射滲透，你的科研所的隔離層能抗住多久，你比我清楚。”
墨淵的手放在林嶼的後背上，手指貼著脊椎弧度，沒有動。
副觸手悄悄移到了林嶼的後頸，感應腺體貼上那片薄薄的皮膚，把脈搏頻率讀了一遍，又讀了一遍。
35.4度。
比剛進艙時高了一度半。
“你的籌碼。”墨淵說。
霍梟的豎瞳在畫麵裡收了一下。
“我現在在主星大氣層邊緣，”他說，“跟你的那位大公爵朋友正對著。”
墨淵的觸手在林嶼腰側收緊了半分，沒有出聲。
“皇室旗艦和遠征軍旗艦之間的安全距離，現在是零點三個單位，”霍梟的聲音壓低了，“隻要我有一個正當理由，他的旗艦在十分鐘內會變成大氣層裡一堆燒紅的金屬碎片。”
“你需要一個理由。”
“我需要一個理由。”
艙室的熱氣還在，恒星熱核的輻射從艙壁滲出來，墨淵的手掌貼在林嶼背上，感受到那個呼吸隨著體溫的回升而慢慢放緩、放深。
懷裡的人動了一下。
不是醒，是睡夢裡的本能動作，整個人往熱源的方向貼了貼，臉蹭過那塊胸肌的弧度，嘴唇的邊緣擦過鎖骨下方的皮膚，停在那裡，呼吸打在鱗質紋路上，又彈回來，落在他自己的臉上。
墨淵的呼吸停了零點七秒。
三根觸手在同一時刻收緊，腺體裡的氣味從冰川海鹽的底色裡往上頂出一縷什麼，被他壓住了，但壓得不夠徹底，從全息通訊頻段裡透過去了半分。
霍梟的豎瞳把這個細節收進去了。
骨爪在麵板上壓出了第二道痕，指節泛青的弧度從畫麵裡清晰可見。
“他睡著了。”霍梟的聲音啞得更重了，“你讓他說一句話。”
“不行。”
“墨淵。”
“你的條件我聽到了，”墨淵把副觸手貼上了林嶼後頸脈搏點，聲音壓低了，“軍方介入、處理皇室麻煩，換淨化資源。你的方案不完整，你沒有說換什麼規格的淨化資源，通過什麼方式，頻率和持續時間是多少。”
霍梟沉默了三秒。
通訊畫麵裡，他的身後，遠征軍指揮艙的燈光是暗的，應急紅燈在交替閃爍，副官的灰色狼耳貼伏在頭頂，嘴裡咬著一根抑製針管，牙關咬穿了針筒外壁，藥液沿著嘴角往下滲。
另外兩名士兵倚著操控台，手腕上綁著應急壓製繃帶，繃帶的顏色是深色的，像是剛換過的。
“我有六萬人，”霍梟說，“你告訴我，什麼規格夠用。”
“你已經驗證過一次，”墨淵的聲音還是平的，“他的聲音，通過全息通訊，讓你維持了一秒的清醒。你需要的不是接觸，是更長時間的聲音暴露，頻率穩定，持續輸出，你的六萬人能撐住多久，取決於他一次能說多少話。”
霍梟在那一端沒有動。
“一秒。”他重複了這兩個字，“你讓我用一個旗艦的火力，換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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