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極寒危機與恒星級人肉暖爐】
墨淵的手剛碰到光腦的殼體。
霍梟的通訊請求還在閃，藍色光標每秒跳五次，林嶼說去接，他的手就伸了出去。
觸手群在同一時刻全部豎直。
核心區的生物熒光暗了一個色階，凝膠水床底下那層恒溫氣流斷了，貼著林嶼脊背的那一麵先冷下來。
溫度在跌。
林嶼的肩膀弓了一下，把兩隻手從睡袍外麵收回來，交叉壓在小腹前側。
他的身體比他的意識先做出了判斷，膝蓋往胸口蜷了半寸，睡袍的布料薄到貼著皮膚也攔不住什麼。
觸手繭還包著他，但控溫腺體的輸出在衰減，熱量從貼膚的那一麵往外抽，冷意往骨頭縫裡滲。
他的牙齒磕了一下。
“你說過，隻要你在，核心區永遠不會冷。”
墨淵的手從光腦上撤了回來。
那隻手壓上了林嶼的後背，五根手指貼上去的時候林嶼的肩胛骨抽了一下，溫差太大，熱意燙進冰涼的肌肉裡。
“多少度了。”
“零下十四，還在跌。”
“你的觸手供不上熱了？”
“皇室的人在切斷管線的同時，向生物循環接口注入了乾擾信號。”
台麵邊緣的觸手收緊了，鱗質麵上的腺體全數閉合。
氣味在變，冰川海鹽底下壓上來一層鐵鏽味，濃度還在漲。
“獨立供能被繞過了。”
林嶼的牙又磕了一下，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所以奧古斯都比你預估的聰明。”
墨淵沒有接話。
觸手在他腰側收了一圈，力道比平時重了半分。
“我需要把你轉移到更深的位置。”
“更深是哪裡。”
“科研所底層第七隔離區，恒星熱核驅動的極密休眠艙，獨立供能，不走帝國管線。”
“那是什麼地方。”
“壓製SSS級異化種自爆的熔爐。”
林嶼的腦子在零下十四度的環境裡轉了兩秒，得出的結論很簡單。
“聽起來不太適合我住。”
“不適合，但你在這裡會凍死。”
墨淵沒有等他回答。
觸手繭從外層開始鬆解，一層一層撤走，冷空氣從縫隙裡灌進來的瞬間林嶼整個人縮了一下，墨淵的手臂已經從背後兜住了他，另一隻手把他的腿彎撈起來，橫抱。
走廊的溫度比核心區還低。
林嶼的呼氣變成了白霧，他把臉埋進墨淵的頸窩，鼻尖碰到那片鱗質麵的時候吸了一口氣，冰川海鹽的味道被冷空氣稀釋了，底下那層鐵鏽味還壓著。
“你的體溫是多少。”
“深海種的體溫不可以調節。”
“我問的是你現在貼著我這一麵。”
“三十九。”
“比人類標準高了。”
“我在加速血液循環。”
墨淵的步伐很快，觸手群收攏在身後，隻有兩根副觸手從腰側伸出來，一根卷著光腦，一根掃描前方走廊的熱源分布。
電梯停運了，他們走的是應急維護通道。
通道的牆壁上結了一層薄霜，林嶼的眼睛在黑暗裡適應了幾秒，看見了牆麵上的溫度標識。
零下二十一度。
他的手指已經沒有知覺了。
先是麻，然後連麻都沒了，信號從大腦發出去，手指沒有回應。
六年巡邏，他見過這種情況的後續。
凍傷一級到四級之間的窗口期，在廢土的冬天通常隻有十五分鐘。
他把手指往墨淵衣領裡塞了塞，沒塞進去，袖口卡在外麵。
“墨淵。”
“嗯。”
“我的手不太能動了。”
墨淵低頭看了一眼他露在袖口外麵的手，五根手指從指尖開始泛白，關節彎曲的弧度僵硬。
兩根副觸手分出更細的分支，一根一根卷上了林嶼的手指，從指根到指尖，每一節關節都被裹住，控溫腺體全開，熱量從鱗質麵向內滲。
末梢的知覺先從刺痛開始，然後是麻，然後慢慢有了溫度。
林嶼看著自己的手被觸手握成一個固定的形狀，彎不了也伸不開。
走廊零下二十一度的冷空氣從頸側往下灌，但手指是暖的。
他沒說話。
極密休眠艙在第七層隔離區通道儘頭，一扇三米厚的合金門，墨淵用觸手前端的生物識別腺體貼上了門鎖。
門開了，熱浪撲出來。
林嶼睫毛上那層薄霜在兩秒內融成水珠，滾下來砸在睡袍領口上。
艙內溫度和外麵是兩個世界。
恒星熱核的輻射把空間烘到了四十二度，空氣乾燥，有金屬被長期烘烤後的焦暖氣味。
墨淵把林嶼放在了艙內唯一的平台上，平台表麵是隔熱合金，溫度適中。
林嶼的身體還在發抖，從零下二十一度到四十二度的溫差讓他的肌肉痙攣，牙齒打戰的聲音在安靜的艙室裡很清楚。
墨淵站在他麵前，伸手解開了白大褂的扣子。
一顆，兩顆，三顆。
布料從肩膀上滑下來。
林嶼的視線從發抖的間隙裡掃過去，看了一眼。
墨淵的上半身是完整的人形，但比例不是人類的。
胸膛比正常人寬出將近一倍，肌肉的紋理從鎖骨延伸到腹部，皮膚顏色比臉上深半個色號，底層透出鱗質的紋路。
腰線往下，人類的皮膚和深海種的鱗質交界處有一條清晰的分界線，藍黑色的觸手群從那裡鋪展開來。
“你脫衣服做什麼。”
“你需要熱源。”
“艙裡四十二度。”
“你的核心體溫還在三十四度，環境空氣的傳熱效率不夠，你需要接觸性傳熱。”
林嶼看著他，牙齒又磕了一下。
“翻譯一下。”
“貼著我。”
墨淵的手臂從他背後繞過來，把他整個人往前帶，林嶼的臉貼上了墨淵裸露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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