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扔進垃圾桶的王冠】
奧古斯都的艦隊撤了不到四十分鐘就又回來了。
這次沒開炮，旗艦懸停在科研所上空三百米的位置，接駁艙門打開，一架通訊級無人機從裡麵飛了出來，尾翼閃著帝國皇室的金色頻段光。
無人機的下方懸掛著一個流光溢彩的透明匣子。
匣子裡放著一頂王冠。
墨淵抱著林嶼站在核心區的大門口，幾百根觸手收在身後，隻有兩根搭在林嶼的膝彎上，一根纏著他的腰。
林嶼是被奶瓶矽膠嘴頂在嘴唇上戳醒的，此時已經被喂了第二瓶營養液，嘴角還沒擦乾淨。
無人機在他們麵前三米處懸停，機腹下方的全息投影器亮了，一道光柱打在地麵上，奧古斯都的全息影像從光柱裡浮了出來。
“墨淵首席，”奧古斯都的全息像開了口，聲音經過信號壓縮後更顯乾澀，“方才是我失禮了。”
“你還活著。”墨淵說。
“皇室不會因為一次談判失敗就放棄對話，”奧古斯都的全息像微微欠身，動作標準得像機器，“這是帝國送給極危種閣下的贈禮，星辰王冠，帝國建國以來最高級別的榮譽冠冕。”
透明匣子自動打開了。
那頂王冠懸浮在匣子中央，通體由某種銀藍色的金屬鑄成，鑲嵌著七顆不同光譜的寶石，每一顆都在自轉，折射出來的光把周圍的空氣都染了色。
林嶼看了它一眼。
“這個東西什麼意思。”他問墨淵。
“帝國最高級別的寵體冠冕，”墨淵的嗓音很平，“授予皇室認定的最珍貴生物標本，佩戴後享有皇室附屬編製的一切特權與保護。”
“附屬編製。”
“對。”
“就是寵物的意思。”
墨淵沒回答，但搭在林嶼膝彎上的觸手收緊了一點。
“極危種閣下，”奧古斯都的全息像又開了口，“星辰王冠在帝國曆史上僅授予過三次，每一次的接受者都獲得了整個帝國的資源傾斜與絕對庇護，這是皇室能給出的最大誠意。”
林嶼沒看他，低頭又看了一眼那頂王冠。
“你們在直播？”
奧古斯都愣了一下。
林嶼的目光掃過無人機尾翼上閃爍的金色頻段光，又掃了一眼機腹上那個正在運轉的廣域信號發射器。
“帝國皇家頻道，”奧古斯都頓了一下才回答，“星辰王冠的授予儀式按照傳統需要全星際直播見證。”
“多少人在看。”
“截至目前，實時觀看人數約一百七十億。”
林嶼點了點頭。
他伸出手。
那隻手從墨淵白大褂過長的袖口裡探出來，手腕很細，手指很白，指尖伸向了懸浮在匣子中央的星辰王冠。
奧古斯都的全息像嘴角往上牽了牽。
一百七十億雙眼睛看著那隻蒼白的手指碰到了王冠的邊緣。
林嶼把王冠拿了起來。
很重，金屬質地冰涼，寶石的棱角硌在掌心裡。
他掂了掂。
然後他扭頭看了一眼大門右側三米外的廢棄物降解通道入口，那個圓形的金屬管道口正亮著綠色的運行指示燈。
他把王冠扔了進去。
動作很隨意，和扔一個喝完的空瓶子沒什麼區別，手腕一翻，拋物線不高不低，王冠的銀藍色外殼在空中轉了兩圈，穩穩落進了降解管道口。
金屬和金屬碰撞的聲音從管道深處傳上來，咣當，咣當，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然後沒了。
全息影像裡，奧古斯都的笑釘在了臉上。
無人機的廣域信號發射器還在運轉，一百七十億雙眼睛還在看著。
“你的王冠太硬了，硌人，”林嶼收回手，把手指縮回了墨淵白大褂的袖子裡，“我還是覺得這隻章魚的須子抱起來更舒服。”
他說完這句話，後背就完全貼上了墨淵的胸膛。
他的手從袖口裡重新伸出來，扯住了墨淵搭在他腰側的那根主觸手的前端，指腹捏了上去。
Q彈的鱗質麵在他指尖下凹陷，又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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