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惡意的逼近與玻璃房危機】
門滑開嵌進牆體，發出一聲極輕的咬合。
走進來的異化種沒有急著靠近，他倚在門框上，琥珀色豎瞳掃過整個房間，最後落在床邊坐著的林嶼身上。
“比報告裡寫的還小。”
他的聲音刻意拔高了半調，輕飄飄的，是打量殘次品的語氣。
林嶼沒站起來，坐在床沿，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抬頭看他。
猛禽種，彎鉤狀的角質硬爪，肩臂上覆滿金棕色羽鱗，體型比墨淵小了將近半米。
當然，在他麵前依然是徹底的碾壓量級。
“你是誰？”
“科研所初級研究員，”異化種從門框上直起身，朝他走了兩步，“編號沒必要告訴你，反正你也記不住。”
盤在林嶼腳邊的那根觸手動了。
它從地麵抬起前端，朝來人的方向豎了起來，鱗質麵上的吸盤緩慢外翻，發出一聲極低的氣流振動。
研究員低頭看了那根觸手一眼，嗤了一聲。
“三根副觸手，離了主體連C級的攻擊閾值都達不到，你拿這個嚇誰。”
他繞過觸手，又往前走了一步。
床兩側的另外兩根觸手同時從地麵彈起來，交叉擋在林嶼身前，姿態笨拙但意圖明確。
研究員停下來看著那兩根觸手，眼皮都懶得多抬一下。
“首席的東西還挺護食。”
“他留下來的，”林嶼的聲音很平，“我建議你在它們的警告範圍之外說話。”
“你建議？”
研究員笑了，肩部羽鱗微微張開又合上，是猛禽種表達輕蔑時的本能反應。
“一隻連D級都不到的基因殘缺品，沒有異能波動，沒有防護層，骨頭比實驗室裡的玻璃棒還脆。”
他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管針劑，管壁是透明的，裡麵的液體呈淡紫色，在室內燈光下折射出不太正常的熒光。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林嶼看著那管針劑，沒說話。
“活體細胞提取液，專門用來做異化種基因切片的，”研究員晃了晃針管，“注射進去之後，會在三十秒內分離出目標區域的表皮和真皮組織樣本。”
研究員把針劑在手指間轉了一圈，轉完停了兩秒，琥珀色瞳孔掠過林嶼的臉，沒等到任何反應。
他嘴角動了動。
“D級異化種打進去會疼到昏厥，A級以上基本沒什麼感覺，”研究員指尖叩了叩針管壁，“你這種連D級都不到的，我估計打進去的瞬間你整塊皮就得翻開。”
“首席批準了？”
“首席在消毒艙裡，十五分鐘出不來。”
研究員的角質硬爪撥開了針劑頂端的保護蓋。
“監控我已經關了，門禁權限是殿下給的，”研究員抬眼瞥向走廊方向，“你猜首席出來之後，是會為了一隻不明物種跟皇室翻臉，還是默認這次采樣。”
林嶼把殿下這個詞記進了腦子裡。
門禁權限，監控關閉，皇室，三個關鍵詞串在一起，指向同一個答案，上麵有人在拿他試探墨淵的底線。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科研所的人？”
“我當然是科研所的人，編製，工牌，三年績效考核全優，”研究員往前邁了一步，踩在了中間那根觸手的邊緣上，觸手拚命扭動想要縮回去，被他的腳掌碾住了，“隻不過我的工資不是首席發的。”
他碾了一下腳底的觸手，鞋底的硬質合金磨得觸手表麵的鱗質發出尖細的摩擦聲。
那根觸手整個蜷縮起來，尖端翹起來朝林嶼的方向夠了一下，又被碾回去了。
林嶼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
“你踩的是SSS+的觸手。”
“副觸手而已，離了本體跟死肉差不多，”研究員不以為意，抬腳邁過被踩住的觸手，距離林嶼不到兩米了，“首席要是真在乎，就不該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兒。”
他站定，俯視著坐在床沿的林嶼，琥珀色的豎瞳裡映著林嶼沒有鱗片，沒有角質層，連毛發覆蓋率都低得可憐的皮膚。
“說真的，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人類。”
“人類，”研究員咀嚼了一下這兩個字，嫌棄的味道壓都壓不住，“數據庫裡查無此種，表皮覆蓋率為零，骨密度不如剛孵化的蛋殼，異能波動連儀器的檢測下限都觸發不了。”
他彎下腰，針劑捏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尖端對準了林嶼裸露在軍裝短袖外麵的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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