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消毒風波與被迫分離】
那行紅色警告懸在全息屏上，冷光打在墨淵的鏡片上。
林嶼把最後半句重複一遍，細胞將在三秒內全麵崩解。
“三秒，”他說，“效率比你高。”
墨淵沒理他這句。
卷在他腰上的觸手把他往懷裡又收緊了兩寸，貼在小腹上的那根也不揉了，改成平平地箍住腰腹，力道不重，但完全沒有要鬆開的跡象。
艦載主腦的合成語音又響了一遍。
【SSS級輻射消毒為進入核心區域的強製程序，不可跳過。首席，請在三十秒內將未登記生物體移出消毒路徑。】
“關掉。”墨淵說。
【無法關閉。此為帝國科研所安全條例第七十二款，任何個體不得豁免。】
“我說關掉。”
主腦的語音停頓了零點五秒，然後換了一種更機械的播報語氣。
【首席權限確認。但核心區大門已啟動輻射感應鎖，未經消毒的生物體靠近入口十米範圍內，將自動觸發防禦級射線掃射。】
林嶼在觸手的包裹裡往外看了一眼。
艦外的灰白穹頂建築群儘頭，核心區的入口矗著兩排高壓射線柱，柱間彌漫著肉眼可見的藍白色輻射霧。
他做了個基本判斷，那玩意兒進去，他大概連三秒都撐不滿。
“你可以先把我放下來。”
“放哪裡。”
“地上就行。”
“地麵輻射殘留值超過你體表耐受閾值的六倍。”
“那你打算一直抱著我站在這兒？”
墨淵推了一下眼鏡，豎瞳在鏡片後麵極緩慢地掃過艦外的建築群。
他轉身了。
觸手群推動著龐大的身軀沿著與核心區入口相反的方向移動，速度很快，路過走廊時兩側牆壁上的感應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照得白大褂下翻湧的藍黑色觸手泛著冷調的光澤。
走了大概三分鐘。
墨淵在一扇厚度目測超過半米的防爆玻璃門前停下來。
門的上方有一行很小的字，林嶼從觸手的縫隙裡辨認出來，臨時觀察室，B級隔離標準。
墨淵的光腦彈出指令，門向兩側滑開。
裡麵不大，十幾平米，三麵實體牆和一整麵的防爆玻璃。
室內有一張窄床，一台基礎生命體征監測儀，還有一個緊貼牆壁的小型實驗台，台麵上擺著幾排他不認識的器具。
溫度比外麵高了幾度，空氣過濾係統的嗡嗡聲很輕。
墨淵把他放了下來。
整個過程緩慢到令人窒息，觸手一層層打開，先是解開裹在他腰腹上的，再鬆開兜著膝彎的，最後是貼在肩胛骨上的兩根，每鬆一根都停頓半秒，重新調整了一遍剩餘觸手的支撐角度。
等他的軍靴終於踩上地麵的時候，他已經在這個流程裡耗了快一分鐘。
“地麵有自動控溫層，不會凍傷你的腳。”墨淵說。
“嗯。”
“床墊的硬度偏高，你的脊椎彎曲度不適合長時間側臥，儘量平躺。”
“好。”
“監測儀的警報靈敏度我調到了最高檔，你的心率或者體溫出現任何波動，我都會第一時間收到通知。”
林嶼點了一下頭，沒再開口。
“不要碰實驗台上的任何東西。”
“嗯。”
墨淵站在門口沒動。
盤在地麵上的幾根觸手微幅地翕動著，還在尋找可以纏上去的接觸麵。
林嶼站在房間中間看著他，等著他走。
他沒走。
那雙豎瞳盯著林嶼看了大概五秒，然後他的腰線以下有三根觸手無聲地分離了出來。
和主體分開的瞬間，三根觸手的顏色從藍黑變成更深的墨色，鱗質光澤暗了一層，粗細比主觸手細一號，但依然比林嶼的小臂粗。
三根觸手貼著地麵滑進了觀察室，其中一根直接盤在了林嶼的腳邊，另外兩根分搭在床的兩側。
“它們會留在這裡，”墨淵說，“和我共享感覺回路。你碰到任何事，我都會知道。”
“你要去多久。”
“消毒程序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林嶼掃了一眼門外的走廊，“夠了。”
墨淵盯著他。
“夠什麼。”
“夠我躺下來睡一覺。”
墨淵的豎瞳縮了縮，沒說話。
他依然站在門口。
林嶼都準備往床那邊走了，一根觸手從背後探過來，前端扣住了他的後腦勺。
力道不大，但角度極其強硬，指向性很明確，他的頭被迫向後仰了起來。
墨淵的身體彎了下來。
三米高的深海巨獸整個俯壓過來的時候，接駁走廊的燈光被他的身形完全遮斷了，投下來的陰影把林嶼從頭到腳蓋了個嚴實。
林嶼仰著頭，後腦勺被觸手扣住動不了，視線裡隻剩墨淵的下頜線和金絲眼鏡的邊緣。
然後墨淵抬起了手。
不是觸手，是手。
拇指按上了他的嘴唇。
那個力道偏重，指腹碾過他的下唇，皮膚被粗糙的鱗片紋路磨得發熱，唇麵上留下了淺淺的紅痕。
指尖帶著深海種特有的涼意和極淡的龍涎香，氣味不濃但附著力極強，蹭在嘴唇上就洇開了，散在空氣裡全是占有的意思。
林嶼的嘴唇被按得有點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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