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是不是被奪舍了】
沈硯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跟任何朋友聯係過了。
這不是他故意為之，是他的生活在過去一個月裡發生了太多事——捉奸、分手、一夜情、競標、懷孕、移交手續、前男友騷擾、暴雨天撿到一隻落湯雞太子爺。
每一件單獨拿出來都夠他消化一陣子，它們還擠在一起發生，像約好了似的。等他終於從這一堆事情裡抬起頭來，發現微信裡積了幾十條未讀消息，其中幾十條來自同一個人。
周遲。他大學室友，兼唯一敢在他麵前什麼話都說的朋友。當初沈硯問“哪裡能找不用談感情給錢就行的帥哥”，就是問的他。
周遲的消息從兩周前開始，按時間順序依次是：
“哥，你還活著嗎？”
“兩天不回消息，我開始慌了。”
“你該不會真去夜色了吧？我隨口說的那個店！！”
“一周了，沈硯。一周。你是被綁架了還是當爹了？”
期間他隻應付了幾句，證明他還活著。
看到“當爹了”這三個字的時候沈硯差點被白開水嗆到。他往下劃了兩頁才看到最新一條，時間是今天早上六點半。
“我不管了，今天你必須回我。再不回我直接殺去你公司。我說到做到。”
沈硯靠在辦公椅上，盯著這條威脅消息，考慮了片刻。然後他打字回複：“在。活著。”
周遲秒回：“你他媽的！！！”
然後一個語音電話直接撥過來。沈硯猶豫了一下，接通了。周遲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音量之大讓沈硯不得不把手機拿遠了兩寸。
“沈硯！你人間蒸發兩個星期！我差點去派出所報失蹤你知不知道！！”
“我在忙。”
“忙什麼忙到連幾句話都說不成？你以前再忙也會回個‘嗯’，這次連‘嗯’都沒有。我連發這麼多條消息！你知道我什麼感受嗎？我像在跟一個空氣人談戀愛！”
“你這個比喻有問題。”
“廢話我當然知道有問題！”周遲在電話那頭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把情緒壓回正常音量。
安靜了幾秒之後，他的語氣忽然變了——從暴怒切換到了一個更危險的頻道，壓低聲音，帶著一種試探，“硯哥，你老實告訴我。那天晚上你去了夜色，對吧？”
沈硯沒說話。
“你不否認就是默認。你去了。那你——”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你找到人了嗎？”
沈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在想該用什麼方式來回答這個問題。
他跟周遲認識五年，從大學宿舍上下鋪到現在的鐵杆兄弟，周遲幫他找會所、幫他出主意、被他的騷操作嚇得連發幾十條消息。
如果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和林醫生之外還有一個人值得信任，那就是周遲。
但“我懷孕了”這四個字在電話裡說，他覺得不合適。這件事當麵說比較好。
“找到了。”他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茶杯碰桌麵的脆響——周遲大概是把杯子放下了。
“然後呢？”
“沒然後。”
“放屁。沈硯，”周遲的語氣認真起來，“你瞞不過我。你回消息的間隔不正常，說話的方式也不正常。你以前回‘在忙’可能是真在忙，今天的‘在忙’是絕對是借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到底怎麼了？”
沈硯沉默了片刻。“電話裡不好說。你什麼時候有空，當麵聊。”
周遲似乎愣了一下。沈硯從不在電話裡說事情，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他能用微信打字解決的就絕不打電話，能打電話的就絕不見麵。
現在他不僅打了電話，還主動約見麵。周遲的聲音裡的調侃成分徹底消失了。“這周末？周六下午我去找你。”
“行。”
“你沒事吧？”
“沒事。”沈硯說，語氣比剛才溫和了一點，“真沒事。見麵說。”
掛斷電話，沈硯靠在椅背上。把懷孕這件事告訴周遲，在他的計劃裡排在爸媽和林醫生之後，屬於“遲早要坦白”的那一類。
周遲是他唯一信得過的朋友，當年他在大學因為身體秘密從來不在學校公共浴室洗澡，周遲幫他打了兩年掩護，理由編得五花八門——從“他潔癖”到“他紫外線過敏”再到“他家祖傳不能被人看”，沒有一條是真的，但周遲從來沒有追問過。
所以他的秘密周遲是知道的。他不需要解釋懷孕的原因，隻需要告訴周遲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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