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怎麼會在這裡？】
陸瑾寒的電話在當天下午就有了回音。
他的助理江昱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表情比平時多了幾分微妙。陸瑾寒正在看一份並購方案，頭也沒抬：“說。”
“陸先生，您讓查的那個人，資料都在這裡了。”江昱把文件袋放在桌上，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離開。
陸瑾寒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還有事？”
“沒有。就是……”江昱斟酌了一下措辭，“這個人跟您之前讓我查的那些不太一樣。”
陸瑾寒放下筆，拿起文件袋拆開。最上麵是一張照片——沈硯的證件照，白底藍襯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跟那晚在會所裡醉眼朦朧攔他路的樣子判若兩人。照片下麵是一行基本信息：沈硯，二十二歲，沈氏實業獨子，現任沈氏集團副總裁。
陸瑾寒往後翻了翻。沈氏實業，做精密機械起家，在華南一帶根基深厚，市值過百億。沈硯是獨生子，從小成績優異，高中就跳了一級，大學讀了兩年就提前畢業進了家族公司。沒有不良嗜好，沒有違法記錄，連交通違章都很少。社會關係簡單，朋友不多但都是正經人。最近三個月跟一個叫趙明遠的人交往密切，但就在昨天，沈硯單方麵終止了這段關係——具體原因不明，隻知道他把趙明遠從家裡趕了出去，並且停掉了沈氏跟趙家的所有合作。
“趙明遠？”陸瑾寒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趙家的兒子，做原材料供應的。”江昱顯然已經提前做過功課，“規模不大，跟沈氏比差遠了。他追了沈硯三個月，兩人在一起也是三個月。分手原因我側麵打聽了一下——”江昱的表情變得有點微妙，“沈硯把他和另一個女人堵在床上了。”
陸瑾寒翻資料的手停了一瞬。
被綠了。
所以那天晚上他去“夜色”，是因為被人綠了。所以他說“心情不好”。所以他喝成那樣，主動去勾搭一個陌生人。
陸瑾寒把資料合上，靠在椅背裡，手指在桌麵敲了兩下。
江昱試探性地問：“需要我聯係沈氏那邊，安排一個會麵嗎？”
“不用。”陸瑾寒把資料扔回桌上，“沈氏是不是在爭取城東那塊地的開發權？”
“是。他們想進京城市場的意圖很明顯，那塊地是他們的第一步。”
“告訴項目組，那塊地陸氏有興趣。”
江昱愣了一下：“您要親自參與？”
陸瑾寒沒回答，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日曆。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江昱跟了他八年，能從那平靜底下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還有一件事，”江昱補充道，“沈硯今天早上去了一趟仁華醫院。”
陸瑾寒的目光重新聚焦到江昱臉上。
“去乾什麼？”
“體檢。”
“體檢。”陸瑾寒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腦子裡浮現出沈硯那晚急切地說“我很健康我每年都體檢”的樣子。這人倒是沒撒謊，確實是個定期體檢的主。
“應該隻是常規體檢，”江昱說，“他在裡麵待了不到一小時就走了，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體檢單，看著挺正常的。”
陸瑾寒點了點頭，沒有追問。體檢而已，沒什麼值得關注的。
但他記住了“仁華醫院”這個名字。
“下周的京城商業峰會，”陸瑾寒忽然換了個話題，“沈氏的人在邀請名單上嗎？”
“在。沈硯的父親沈伯遠是峰會的常客，但今年沈伯遠好像在國外，應該是沈硯替他出席。”
“知道了。”
陸瑾寒重新拿起桌上的並購方案，好像剛才的話題已經結束。江昱識趣地退出了辦公室，在關門的一瞬間，他聽見陸瑾寒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話。
“沈硯。”
那語氣像是在品嘗一道新菜的廚子——不著急下鍋，先在嘴裡咂摸一下味道。
沈硯這幾天過得很平靜。
或者說，他努力讓自己過得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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