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先把你踩進泥裡，再把你捧起來陳醫生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提前換了酒，就是為了這個？”
陸梟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把手揣進褲兜裡，側過身看向窗外，莊園的夜色籠在玻璃上，樹影搖晃。
“她不能喝酒，我知道，所以沒讓她喝。”
陳醫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化成一聲嘆。
他太了解眼前這個人了。
從十幾歲就跟在他身邊看著他長大，看著他把所有情緒都鎖進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底下。
“那個東西的藥引配比，回頭給我看一下。”陳醫生壓住了所有沒說出口的話，轉回了醫生該有的語氣。
“敏感度提升如果是神經末梢層麵的，持續時間、峰值濃度、代謝周期，我得評估。”
“嗯。”
“還有，她醒了之後可能會不舒服，皮膚接觸、溫度變化、甚至衣料摩擦，都有可能引起過度反應。”
“嗯。”
陳醫生收好藥箱，在門口站了兩秒，像是還想說什麼。
最終他隻是推了推眼鏡，把門帶上了。
陸梟在床邊站了一會，然後他轉身，走進了浴室。
水龍頭擰開的聲音隔著一道門傳過來，水流打在瓷磚上，嘩啦啦地響了一陣，又關掉了。
他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條毛巾，擰得半幹，指節間還掛著水珠。
床墊陷下去一個弧度，他坐在床沿，把毛巾對摺了一下，貼上了她的額頭。
夏知幼的身體猛縮了一下，像碰到了什麼燙的東西，膝蓋往胸口收攏，肩膀往裡裹。
她發出一聲含混的哼，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陸梟的手沒停，毛巾挪到耳後。
藥引的效果還在，皮膚的每一寸都像被調到了最高靈敏度，一條冷毛巾拖過去，感覺像有人拿指尖一路劃下來。
夏知幼的喉嚨裡溢出一聲氣音，她的脖子往反方向偏，下意識地躲。
他把毛巾放在了床頭櫃上，然後低下頭，咬在了鎖骨上。
夏知幼的脊背彈了起來，她的手胡亂地抓，抓到了陸梟的肩膀，陸梟沒鬆口。
像高壓電流通過身體的那種抖，不受控製的，密集的，沒有間隙的。
她的眼淚湧出來，陸梟終於鬆開了。
他擡起頭的時候，嘴唇上帶著一點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血色。
夏知幼的意識已經撐不住了。
他脫掉了外套，搭在床尾的扶手上，鞋沒脫，就這麼和衣躺了下來。
夏知幼是被熱醒的。
她動了一下，腰上橫著的那條手臂收緊了半寸
她的意識慢慢拚回來，碎片一塊一塊地往腦子裡填。
酒瓶，吧台，一桌一桌地倒過去，杯子碰到嘴唇，嗓子裡燒過的那條線。
然後在她快要倒下去的時候，把她撈起來，讓那些人跪下，給她磕頭。
先把你踩進泥裡，再把你捧起來。
好讓你記住，不管是泥還是雲，都是他給的。
鎖骨上的牙印，恨。
這個字從胃裡升上來，比昨晚那些假酒更烈。
她不傻，昨晚喝下去的東西味道不對，入口太烈，但後勁不像酒精，更像某種說不清的葯。
身上殘留的感覺就是證據。
皮膚到現在還是敏的，被子的棉布蹭過手臂內側，細小的絨毛擦過去都能感覺到，酥酥麻麻，像有螞蟻在爬。
他給她喝了什麼？
夏知幼的牙關咬在一起，太陽穴跳了兩下。
身後的呼吸還是均勻的，她不敢動。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很輕，經過門口的時候頓了一下，又走遠了。
腰上那隻手鬆開了。
床墊回彈了一下，身後那片熱源撤開，她聽到腳落在地闆上的聲音，然後是衣料輕微的摩擦。
“醒了多久了？”
夏知幼沒出聲。
她聽到他走到洗手台前麵，水龍頭擰開，水流沖在掌心裡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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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說話？”
水聲停了。
腳步聲靠近，停在床邊。
夏知幼的睫毛抖了一下，她盯著枕頭上那道光，不轉頭，不接話。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了大概十秒。
“行。”
他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那就先不說。”
門打開又關上，腳步聲走遠了。
夏知幼的手指鬆開床單，指尖上印著幾道紅痕，她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抖了一下。
她就這麼躺著，一直躺到門再次被推開，進來的人腳步很輕，不是陸梟。
“姐姐，醒了沒？”
是小磊。
夏知幼坐起來，扯了扯領口，陸梟的襯衫領子太大，滑下去半邊，露出鎖骨上那一排深淺不一的齒痕。
她把領子拉上來，拉到下巴。
小磊站在門口沒進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粥和幾碟小菜。
“梟爺讓送過來的，說你先吃點東西。”
夏知幼看了一眼那碗粥，白粥，冒著熱氣，碟子裡是切得細細的醃蘿蔔和一小碗蒸蛋。
她的胃抽了一下，不是餓，是條件反射的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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