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要不要跟我走，我可以救你“梟爺！梟爺我——”
槍響了。
沒有猶豫，沒有停頓，沒有第二次警告。
子彈穿過老魏的右手掌心，從手背貫穿而出，血霧在燈光下炸成一片紅色的雨。
老魏的慘叫聲像殺豬一樣劃破了整個大廳。
他捂著手，蹲在地上，血順著指縫往下淌，在大理石地麵上匯成一小灘。
大廳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不動了，有幾個下意識伸手去摸腰間的傢夥，但在看到陸梟身後無聲站起來的四個保鏢之後，手又縮了回去。
陸梟站起來，槍還提在手裡，槍口朝下，姿態鬆弛得像在自己家客廳。
他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人。
“我說一次，隻說一次。”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片死寂裡，“我的東西，哪怕我自己玩爛了，扔進雨林喂狗。”
他低頭看著蜷在地上哀嚎的老魏，表情淡得像在看一灘溢出來的紅酒。
“誰碰一下，我要誰的命。”
老魏蜷在地上，血從手掌的窟窿裡往外冒，他的臉扭成一團，額頭上的汗珠比血還多。
疼到極緻的時候，人反而不叫了。
他咬著牙，擡起頭，一雙充血的眼睛盯著陸梟，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來。
“陸梟……你別太囂張……”
他的聲音沙啞，斷斷續續，陸梟低頭看他，表情談不上什麼興趣，甚至帶了點不耐煩。
“嗯？”
老魏撐起半個身子，完好的那隻手撐在地上，指甲颳得大理石吱吱響。
他忽然笑了。
那種笑很難看，嘴角扯得歪歪扭扭，血沫子從嘴角往下淌，但笑聲裡全是一股子瘋勁兒。
“你以為你在這地方還能橫多久？”
周圍的人沒出聲，但有幾個人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
老魏從地上慢慢爬起來，用胳膊肘撐著桌沿，整個人歪歪斜斜地站著，像隨時要倒下去。
“我告訴你，沈聿白已經聯繫上我了。”
這個名字落地的瞬間，大廳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
幾個原本還端著酒杯的人，手頓了一下。
有人把杯子放回了桌上。
老魏看到了這些反應，笑得更大聲了，唾沫星子混著血噴出來。
“怎麼，聽到這名字，你手下那幫人是不是也得掂量掂量？”
他朝陸梟歪過頭，眼睛裡全是惡毒的快意。
“沈聿白說了，早晚要收拾你，我隻要幫他一個小忙，他就分我整條西線的貨路。到時候你陸梟算什麼東西？”
他越說越來勁，聲音也越來越大，好像覺得搬出這個名字，就等於握住了一張免死金牌。
“你等著！老子今天這口氣，早晚——”
槍響了，第二聲。
這一次，子彈沒有穿過手掌。
它穿過了老魏的身體，乾脆利落。
老魏的話卡在喉嚨裡，連最後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他的身體往後仰了一下，像一堵被推倒的牆，直挺挺地砸在大理石地麵上。
後腦勺磕出一聲悶響，眼睛還睜著，夏知幼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的手在抖，五指用力到指甲嵌進臉頰的肉裡，但她沒有發出聲音。
陸梟把槍放回桌上，慢條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指尖。
白色的手帕上沾了星點的紅。
他把手帕疊好，放進口袋。
“沈聿白。”
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像在念一道不太重要的菜名。
“還得有命，才有機會。”
這句話是說給老魏的，也是說給在場所有人的。
他的目光掃過大廳，不快不慢，每個人被他的視線掃到，要麼低下頭，要麼側過臉。
“繼續。”
大廳的聲音慢慢恢復了，交談聲，碰杯聲，笑聲，好像地上那具屍體不存在一樣。
兩個穿黑衣的手下走過來，默不作聲地把老魏拖走了，他是死是活，沒有人知道。
地上的血跡還在。
有個服務生拿著拖把過來，彎著腰擦了兩下，然後退了回去。
陸梟轉過身，走到夏知幼麵前。
她還站在原地，手依然捂著嘴，臉白得像一張紙。
他低頭看她，沒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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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到了？”
和白天那句一模一樣的話，夏知幼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陸梟的嘴角彎了一下，很淡，幾乎看不出來。
“我還有事。”
他偏了偏頭，示意了一下大廳角落的一張沙發。
“坐那邊等我，不用說話，不用應酬，誰來搭訕都不用理。”
他頓了一下。
“經過剛才的事，沒人敢碰你。”
夏知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陸梟看了她兩秒，伸手替她把垂到臉頰的碎發撥到耳後，指尖在她耳垂上擦了一下。
“半小時。”
然後他走了。
夏知幼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大廳另一端的走廊裡，腿終於撐不住了。
她挪到角落的那張沙發上，坐下去的時候膝蓋在打顫，腦子裡全是那聲槍響。
她的胃又翻湧了一下，強忍著才沒吐出來。
周圍的人有意無意地繞開她坐的這個角落，路過的時候餘光會掃她一眼，但腳步不停，沒人敢上前。
夏知幼抱著自己的胳膊，指尖冰涼。
音樂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變成了一首節奏緩慢的爵士樂，薩克斯的聲音低沉綿長。
十分鐘過去了，沒人靠近她。
她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的鞋尖上，黑色的細跟鞋。
一杯酒，被放到了她麵前的茶幾上，玻璃杯底碰著桌麵，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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