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幼用手背擦了一把臉，眼眶還是紅的，聲音悶在嗓子裡。
“我不想在外麵被人看見這樣。”
陸梟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
“什麼？”
“這樣。”她偏過頭，不看他，聲音壓得更低，“被你……在外麵……”
她說不下去了，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
陸梟沒說話，煙灰落了一截，他沒彈。
不想被人看見？
他見過太多女人想攀附他，以前有個女人，他多看了一眼，那女人第二天就戴著他的名字縮寫定製的項鏈滿鎮子招搖。
所以夏知幼這句話，對他來說是新鮮的。
她覺得丟人，跟他在一起，被人撞見，她覺得丟人。
陸梟把煙掐滅在路邊的鐵欄杆上，火星子濺了兩下。
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夾煙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走吧。”
他把裝衣服的袋子遞給她，轉身往車的方向走。
回到莊園，陸梟直接上了二樓書房，門關上，沒叫她。
夏知幼被小磊送回了那個帶窗戶的房間。
她坐在床邊，摸了一下自己還在發燙的嘴唇，腦子裡亂成一團。
她以為今天就這麼過去了。
門被敲響的時候，夏知幼正趴在窗邊發獃。
開門的是個她沒見過的女人，三十來歲，穿著乾淨的黑色長褲和白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一個深色的衣袋。
“夏小姐，梟爺讓我來給您準備一下。”
“準備什麼？”
“今晚有個宴會。”女人走進來，把衣袋平鋪在床上，拉開拉鏈，“梟爺說，帶您去。”
夏知幼的手指在膝蓋上縮了一下。
“我不去行嗎？”
女人擡起頭看她，表情客氣但沒有商量的餘地。
“梟爺吩咐的。”
衣袋裡是一條黑色的長裙，緞麵的料子在燈下泛著啞光，剪裁收腰，領口不高不低，恰好卡在鎖骨下麵。
不露骨，但勾勒出每一寸線條，旁邊配了一雙同色的細跟鞋，鞋跟不算太高，剛好夠她仰頭看他不用踮腳。
夏知幼盯著那條裙子看了幾秒。
他挑的。
這個男人在今天下午被她說了“不想在外麵被人看見”之後，晚上就要帶她出席宴會。
她拿不準這是巧合，還是故意的。
女人幫她化了妝，手法利落，淡妝，沒用濃重的顏色，隻是把她原本就白的皮膚襯得更透，唇色是很淺的玫瑰調。
頭髮散著，隻在耳後別了一枚黑色的髮夾。
鏡子裡的人，跟在地下室裡蓬頭垢麵的那個她，簡直是兩個物種。
夏知幼站起來，裙擺擦過小腿，緞麵涼絲絲的。
陸梟在一樓大廳等她。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麵兩顆扣子敞著，露出一截喉結和鎖骨之間的線條。
夏知幼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他正低頭看手機，聽到腳步聲擡起眼。
視線從她臉上掃到腳尖，停了一拍。
沒說好看，也沒說不好看。
隻是把手機收進了口袋裡。
“走。”
車隊比白天多了兩輛，前後各一輛黑色SUV，中間是那輛她已經見過的越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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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幼坐在後座，陸梟坐在她旁邊，中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車內沒開燈，隻有儀錶盤的微光映出兩個人的輪廓。
“什麼宴會？”她問。
“應酬。”
夏知幼不再問了。
宴會的地點在鎮子外圍一個依山而建的會所，外麵看著不起眼，進去之後才發現別有洞天。
挑高的大廳，水晶燈，紅木桌椅，空氣裡瀰漫著雪茄和某種花香混合的氣味。
在場的人不多，大概二三十個，但每一個看起來都不是善茬。
各種語言的交談聲混在一起，陸梟進門的時候，大廳裡的聲音明顯低了一個檔。
幾乎所有人都看過來了。
然後目光從陸梟身上，移到了他身邊的夏知幼身上。
夏知幼垂下眼，手指不自覺地攥住了裙擺，陸梟的手從口袋裡伸出來，扣住了她的手腕。
“跟緊。”
他的聲音隻有她能聽見。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夏知幼像一個沉默的影子，站在陸梟身後半步的位置。
有人用英語跟陸梟碰杯，有人用中文跟他寒暄，她一個字都插不上嘴，也沒人跟她說話。
大家看她的眼神，跟看一個擺件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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