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隻是想碰碰她
蕭戰把鑰匙插進孔裡，擰動。
發動機發出幾聲半死不活的“突突”聲，接著徹底沒了動靜。
這該死的老毛子造的吉普，雖然皮實，但也遭不住零下三十度的極寒折磨。
化油器剛通不久，現在電瓶又被凍得虧了電。
蕭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如果是平時，他有的是法子把這車弄著，哪怕是用搖把硬搖也能給它搖起來。
但現在不行。
他看了一眼副駕駛。
蘇雲縮在那件寬大的軍大衣裡，隻露出一張巴掌大的臉。
睫毛上的霜化成了水，順著眼角流下來，看著像是在哭。
這時候讓她下車去後麵推車？那是謀殺。
把她一個人扔車上自己下去修車？
這車裡現在的溫度和外麵沒什麼兩樣，等他修好，這女人估計已經硬了。
蕭戰罵了一句髒話，解開安全帶，一把將蘇雲連人帶大衣拖了過來。
這女人輕得讓他心慌。
“蘇雲。”
蕭戰拍了拍她的臉。
觸手冰涼，跟摸一塊凍豬肉沒什麼區別。
沒反應。
隻有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呼吸，還在證明這還是個活人。
必須立刻復溫。
蕭戰把那床羊毛氈子抖開，把自己和蘇雲嚴嚴實實地裹在裡麵。
但這不夠。
兩個人都是冷的，裹在一起也就是兩塊冰坨子撞架。
得有熱源。
蕭戰低頭看了看自己。
他現在就像個大火爐，雖然左胳膊漏著風流著血，但這身闆底子在那兒擺著，火力壯得能烤乾濕衣裳。
沒有任何猶豫，他單手解開了自己棉衣的扣子。
裡麵的襯衫早就被血和汗浸透了，貼在身上黏糊糊的難受。
蕭戰皺著眉，把蘇雲身上的大衣領口扯開。
“算你運氣好。”
他嘟囔了一句，大手抓起蘇雲那雙凍得像胡蘿蔔一樣的手，直接塞進了自己懷裡。
“嘶——”
蕭戰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手，分明是兩塊千年的寒冰。
那種透骨的涼意瞬間順著他的肚皮竄上了天靈蓋，激得他渾身肌肉猛地收緊。
但他沒有把那雙手拿出來，反而用大手按住，用力往自己熱乎乎的肚皮上貼。
蘇雲在昏迷中似乎也感覺到了熱源。
那是一種本能的求生欲。
原本毫無反應的人，突然動了一下。
她的腦袋無意識地往前拱了拱，整個人像隻鑽被窩的小貓一樣，拚命往蕭戰懷裡鑽。
臉頰貼上了他滾燙的胸膛，鼻尖蹭過那粗糙的皮膚。
蕭戰的身子僵住了。
這姿勢，太要命。
狹小的車廂，昏暗的光線，外麵是呼嘯的風雪，這層羊毛氈子下，是一個狹窄卻安全的私密空間。
懷裡的女人軟得不像話，身上還有股淡淡的奶香味。那是大白兔奶糖的味道。
蕭戰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是個正常男人，還是個火力旺盛的正常男人。
哪怕現在左臂疼得要死，哪怕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這種最為原始的身體接觸，還是讓他有了反應。
“老實點。”
蕭戰啞著嗓子警告了一句，儘管他知道懷裡的人根本聽不見。
蘇雲哪裡肯老實。
她的雙腳在冷風裡凍得沒了知覺，此刻好不容易碰到了個暖爐，兩隻腳丫子憑著本能就開始亂蹬，試圖尋找更溫暖的地方。
然後，那雙冰涼的小腳直接伸進了蕭戰的兩腿之間。
蕭戰的眼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這也就是蘇雲。
換個人敢這麼幹，早被他踹到車軲轆底下去喂狼了。
他咬著牙，沒把那雙作亂的腳拿開，反而伸出那隻完好的右手，隔著單薄的襯褲，握住了那一雙腳。
大掌握住小腳。
他在給她暖腳。
蘇雲腦海深處的黑暗中，突然跳出一行微弱的綠字。
【警告解除……檢測到高能生物熱源接入……】
【外部熱源溫度：38.5℃。熱傳導效率：極高。】
【核心溫度回升中：35.1℃……35.5℃……】
【係統代管模式結束，正在嘗試喚醒主意識……】
蘇雲覺得自己像是泡在了一池溫水裡。
周圍不再是那種要把骨髓都凍裂的寒冷，而是一種讓人安心的、帶著點血腥味和汗味的溫暖。
這種味道並不好聞，甚至可以說是難聞。
但在這一刻，這卻是世界上最讓人踏實的味道。
她下意識地又往那個熱源上貼了貼，嘴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嚶嚀。
這一聲，直接要把蕭戰的魂給勾沒了。
他低下頭，借著風擋玻璃透進來的微光，看著懷裡的女人。
這時候的蘇雲，沒有了那種拿著圖紙懟天懟地的囂張，也沒有了指揮他殺人時的冷酷。
她閉著眼，睫毛長長的，顯得乖巧又脆弱。
如果不說，誰能知道這個嬌滴滴的小丫頭腦子裡，裝著能讓這個國家的國防工業前進二十年的東西？
蕭戰突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塌了一塊。
軟綿綿的，酸溜溜的。
他在基地裡橫行霸道了這麼多年，除了那個為了掩護他犧牲的老班長，還沒人值得他這麼豁出命去護著。
但這幾天，他為了這丫頭又是削鉛筆，又是喂飯，現在還要當這勞什子的人肉暖爐。
關鍵是，他還挺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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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欠了你的。”
蕭戰低聲罵道。
他的視線落在蘇雲的額頭上。
那裡有一塊剛才摔倒時磕出來的淤青，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鬼使神差的，蕭戰低下了頭。
那個總是叼著煙、滿嘴髒話的嘴唇，輕輕地、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她的發頂上。
沒有絲毫的情慾。
隻是想碰碰她。
確認她還在，確認這塊好不容易搶回來的“國寶”，沒有碎在自己手裡。
嘴唇碰到的地方，髮絲柔軟，帶著一絲涼意。
蕭戰的心跳漏了半拍。
一種從未有過的、強烈的佔有慾在胸腔裡炸開。
這不是國家的工程師。
這是他的。
這嬌氣包，這飯桶，這麻煩精，是他蕭戰一個人的。
誰要是敢動她一根指頭，不管是那什麼狗屁“北極狐”還是南極熊，他都得把對方的皮給扒了。
“以後再敢這麼嚇老子，腿給你打折。”
蕭戰在蘇雲耳邊惡狠狠地威脅道。
說完，他又覺得這話沒力度，補充了一句：“把你紅燒肉全扣了。”
懷裡的人似乎聽到了“紅燒肉”三個字，睫毛顫了顫，嘴角竟然真的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
“出息。”
蕭戰嗤笑一聲，把羊毛氈子裹得更緊了些。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車外的風漸漸小了。
蕭戰感覺到懷裡的身體不再那麼冰冷，那雙小腳也有了一絲溫度，不再硬得像石頭。
他擡手看了一眼腕錶。
下午五點半。
天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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