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也就是老子津貼高，換個人誰養得起你
風起了。
不是那種吹麵不寒的楊柳風，而是西北戈壁灘特有的“白毛風”。
狂風卷著地麵的積雪和沙礫，劈頭蓋臉地砸下來。能見度瞬間降到了不足兩米。
“滴——”
蘇雲腦海中最後一聲警報拉長成了一條直線。
【警告：能量儲備0.01%……核心繫統強製休眠……維生模塊最低功率運行……】
趴在蕭戰背上的那一小團溫熱，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那是失去意識後，人體徹底放鬆下來的死重。
蘇雲的腦袋軟綿綿地垂在他的頸窩裡，滾燙的呼吸噴在他的脖頸動脈上，像是個隨時會熄滅的小火爐。
“喂。”
蕭戰顛了顛背上的人，聲音被風撕得粉碎，“別睡死過去，老子可不想背具屍體回去。”
沒人應聲。
隻有風聲在呼嘯，像無數厲鬼在索命。
蕭戰低罵了一聲，停下腳步。
他把那塊死沉的“黃金血”礦石和從敵特身上繳獲的微型電台用武裝帶死死捆在一起，掛在自己胸前。
前有重物勒著胸口，後有蘇雲壓著脊背。
再加上左臂那個剛剛止住血的血窟窿，每喘一口氣，肺管子都火辣辣地疼。
“嬌氣包。”
蕭戰罵了一句，從背囊裡抽出那根備用的傘繩。
他動作粗魯卻有效地將蘇雲的腰和大腿與自己的身體緊緊綁在一起。
繩結打得很死，除非他蕭戰身子斷了，否則這女人絕不會掉下來。
“抓穩了。”
蕭戰低吼一聲，也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背上那個毫無知覺的女人聽。
他邁開了步子。
第一步，雪沒過了腳踝。
第十步，左臂的傷口崩裂，溫熱的血浸透了厚重的棉衣，迅速冷卻成冰冷的一坨，貼在皮肉上。
第一百步，風雪迷了眼，睫毛上結滿了白霜。
這裡距離停車的地方隻有兩公裡。
放在平時，這是蕭戰全副武裝越野跑五分鐘的路程。
但現在，這兩公裡就是一道橫在生與死之間的天塹。
海拔三千五百米的缺氧環境，讓大腦開始變得遲鈍。
體溫在流失，那種緻命的寒冷不是從外麵進來的，而是從骨頭縫裡往外鑽。
蕭戰覺得自己像是一頭拉磨的瞎驢，機械地重複著擡腿、落下、拔出來的動作。
“呼……呼……”
沉重的喘息聲在他自己的耳膜裡回蕩。
漸漸地，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光怪陸離。
白茫茫的雪幕中，似乎出現了重影。
他彷彿看到了當年的班長，站在戰壕前麵對他招手，手裡拿著半個凍硬的黑麵饅頭。
“蕭戰，過來，吃口熱乎的……”
蕭戰猛地搖了搖頭，把嘴唇咬出了血。劇痛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一瞬。
那是幻覺。失溫症的前兆。
如果現在停下來，或者哪怕隻是坐下喘口氣，這輩子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他死了不要緊，背上這個嬌滴滴的祖宗怎麼辦？
胸前這塊能讓導彈飛過大洋彼岸的石頭怎麼辦？
“蘇雲。”
蕭戰張開乾裂起皮的嘴，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嚼沙子。
“你給老子醒醒。”
背上的人一動不動，隻有微弱的心跳，通過兩人緊貼的後背傳導過來。
那是唯一的反饋，也是這冰天雪地裡唯一的熱源。
她很輕，輕得像是一根羽毛。
但在此刻蕭戰的心裡，她比那塊S級戰略礦石還要重。
這女人雖然麻煩，吃得多，還要人哄，但在剛才那場生死搏殺裡，她沒扔下自己。
既然她沒扔下自己，那這頭西北狼就是把命豁出去，也得把她馱出這片鬼地方。
“你不是要吃紅燒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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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戰一邊走，一邊碎碎念。
這是老偵察兵防止意識渙散的土辦法。
“五碗。隻要你能睜眼，老子給你做十碗。撐死你個飯桶。”
風雪灌進嘴裡，嗆得他一陣咳嗽，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冷汗直流。
“咳咳……你知道現在的豬肉多貴嗎？也就是老子津貼高，換個人誰養得起你……”
蕭戰感覺自己的雙腿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那是兩根灌了鉛的木頭，完全是憑著肌肉記憶在挪動。
視線越來越模糊。
胸前的“黃金血”礦石隨著步伐一下一下撞擊著他的肋骨，像是要把心肺都撞碎。
突然，腳下一空。
蕭戰踩進了一個被積雪覆蓋的旱獺洞。
身體瞬間失去平衡，一百八十多斤的體重加上負重，狠狠地向前栽去。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蕭戰幾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他沒有用手去撐地，而是硬生生扭轉了腰部力量，把自己的身體當成了肉墊。
“砰！”
一聲悶響。
蕭戰仰麵摔在亂石堆裡，後背著地……不對，是蘇雲著地。
但在落地的瞬間，他已經用僅剩的好手和那隻受了傷的左臂，反手護住了蘇雲的腦袋和後背。
他的手背狠狠磕在尖銳的岩石上，但他連哼都沒哼一聲。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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