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想死……就聽我的
蕭戰單手把著方向盤，那隻受傷的左臂已經疼麻木了。
血順著袖口流下來，滴在換擋桿上，黏糊糊的。
油表指針已經不想動彈了，死死趴在最底下的紅線上裝死。
“給老子撐住。”
蕭戰咬著牙，盯著前方黑漆漆的虛空，“哪怕再跑五公裡，剩下的路老子推也把你推回去。”
車大燈昏黃的光柱在亂石間亂晃，像鬼火。
突然，懷裡那個裹得跟個粽子似的人動了一下。
蘇雲是被腦子裡那刺耳的警報聲炸醒的。
【警告：偵測到高能反應源密集分佈。】
【警告：前方十二米，地下埋設反步兵地雷（殘骸），觸發概率70%。】
她費勁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視網膜上的紅色光點密密麻麻，跟過年放的鞭炮似的鋪了一地。
這哪裡是近道，這是通往閻王殿的VIP直通車。
“左……”
蘇雲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嗓子眼像是吞了把沙子，“左打輪，三十度。”
蕭戰正全神貫注盯著一塊凸起的大石頭，冷不丁聽到這動靜，手下一抖，車頭猛地晃了一下。
“醒了？”
蕭戰瞥了她一眼，聲音啞得厲害，“醒了就別吭聲，省點氣兒。”
“不想死……就聽我的。”
蘇雲覺得自己腦仁生疼，那點好不容易攢回來的能量正在瘋狂流失。
【能量儲備：4.8%……正在調用緊急算力進行路徑規劃。】
蕭戰沒理她，準備從右邊那塊平地繞過去。
“停車！”
蘇雲突然拔高了音量，雖然還是有氣無力，但那種急切感讓蕭戰本能地一腳剎車踩死。
吉普車在碎石地上拖出兩道長痕，堪堪停住。
“發什麼瘋？”蕭戰皺眉看著她。
蘇雲費力地從羊毛氈子裡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右邊那塊看起來很平整的地麵。
“下麵……我也說不清是什麼，反正你壓上去，咱倆就得變成這戈壁灘上的煙花。”
蕭戰眯起眼睛。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那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經驗。
右邊那塊地，確實平得有點詭異。
“左邊？”蕭戰問。
“左三十度，直行五米，然後右回正。”
蘇雲閉上眼，報出一串數據，“別問為什麼，照做。”
蕭戰看著前方那堆亂石，那裡看起來根本過不去車。但他隻猶豫了0.1秒。
“要是撞壞了底盤，老子把你扣這兒抵債。”
方向盤猛地向左打死。
吉普車哼哧哼哧地爬上了亂石堆。
就在車輪剛剛壓過那堆亂石的瞬間，右側那塊平地突然塌陷了一個角，露出了半截生鏽的鐵疙瘩。
蕭戰從後視鏡裡瞄了一眼，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白毛汗。
那是顆沒爆的迫擊炮啞彈。
這要是剛才壓上去，哪怕不炸，車也得翻。
“有點東西啊，蘇工。”
蕭戰嘴上調侃，握著方向盤的手卻更緊了，“你是屬狗鼻子的，還是眼睛能透視？”
“閉嘴……開你的車。”
蘇雲現在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
接下來的三公裡，明明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大燈也隻能照亮眼前十幾米。
但他懷裡這個半死不活的女人，卻像個長了天眼的活雷達。
“右切十五度，避開那叢駱駝刺，下麵有東西。”
“停車，倒兩米，從那個土包上跨過去。”
“加速，前麵那是流沙層，慢了就陷進去了！”
蘇雲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的冷汗把劉海都打濕了。
【能量儲備：3.5%……算力過載……建議立即停止高強度運算。】
係統的警告聲像是催命符。
但蘇雲不敢停。她能感覺到身下這輛車的引擎聲越來越不對勁，那種瀕死的喘息感太明顯了。
如果不能在徹底趴窩前衝出這片雷區，不用等凍死，隻要車一停，那幫還沒死心的敵特或者野狼就能順著味兒摸上來。
“還有多遠？”蘇雲虛弱地問。
“快了。”
蕭戰看著遠處隱約出現的一抹探照燈光柱，那是031基地後門的警戒哨，“看見光了嗎？那就是咱們的窩。”
就在這時，吉普車猛地抖了兩下。
那聲音就像是喉嚨裡卡了口老痰，咳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突突……突……”
發動機最後掙紮了一下，徹底沒了動靜。
慣性帶著車身往前滑行了幾十米，然後在一片寂靜中停了下來。
蕭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操。”
就差最後那麼一點。
這裡距離那個光點，目測不超過五百米。
但這五百米在平時也就是一腳油門的事，現在卻成了要命的距離。
車要是停在這兒，明天早上巡邏隊來的時候，看見的估計就是兩座冰雕。
“沒油了？”蘇雲的聲音輕飄飄的。
“嗯，幹得一滴不剩。”
蕭戰解開安全帶。
他先把那個裝著“黃金血”礦石和電台的武裝帶解下來，死死地勒在自己胸口。
然後他轉身，連著羊毛氈子和軍大衣，一把將蘇雲抄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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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蘇雲下意識地想掙紮。
“閉嘴。”
蕭戰低吼一聲，單手抱著她，“不想凍死就在老子懷裡縮好了。”
推開車門。
寒風像刀子一樣卷著雪沫子灌進來，瞬間把車裡那點僅存的熱氣吹得一乾二淨。
蕭戰打了個寒顫，把蘇雲的腦袋按進自己脖頸裡，用下巴抵著她的頭頂，盡量幫她擋著風。
“抓緊了。”
他邁開腿，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那個光點跑去。
五百米。
要是放在平時訓練場上，這也就是蕭戰一分多鐘的事。
但現在，負重一百來斤，左胳膊廢了，失血過多，再加上零下三十度的低溫和沒過腳踝的積雪。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虛得讓人心裡發慌。
蘇雲貼著蕭戰的胸膛，能清晰地聽到那顆心臟正在超負荷運轉。
“咚、咚、咚……”
那聲音急促得像是要撞破胸腔跳出來。
“放我下來吧……”
蘇雲有些不忍心，“我自己能走。”
“放屁。”
蕭戰罵了一句，腳下踉蹌了一下，差點栽倒，“就你這小身闆，落地就得成冰棍。老子費這麼大勁把你從黑山口背回來，不是為了讓你在門口凍死的。”
他把蘇雲往上顛了顛，受傷的左臂疼得他眼前發黑，但他愣是一聲沒吭。
“你不是能算嗎？”
蕭戰一邊喘氣一邊說，試圖用說話來保持清醒，“你給老子算算，還得走多少步能吃上紅燒肉？”
蘇雲把臉埋在他領口那圈粗糙的毛邊裡，眼眶有點發熱。
【能量儲備：2.9%……正在計算……】
“按照你現在的步頻……四百六十二步。”蘇雲的聲音哽咽了。
“好……那就四百六十二步。”
蕭戰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沾著血絲的白牙，“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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