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真他娘的是個祖宗
蘇雲掙紮著想從蕭戰懷裡坐起來。
“別動。”
蕭戰的大手按在她的後背上，掌心滾燙，隔著厚重的軍大衣都能感覺到，“傷口剛止住血，再亂動老子把你扔雪堆裡。”
他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子狠勁兒，但動作卻輕得不像話。
“蕭戰。”
蘇雲拽了拽他的衣領，指著不遠處的一片亂石灘，“放我下來。東西就在那下麵。”
蕭戰眉頭擰成個川字，低頭看了一眼那片除了石頭還是石頭的荒地，又看了看懷裡臉色慘白的小女人。
“一定要現在？”
“必須現在。”
蘇雲的語氣很輕，但眼神異常堅定，“那是能讓咱們國家的導彈飛過大洋彼岸的翅膀。晚一分鐘，都可能生變。”
蕭戰盯著她看了兩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真他娘的是個祖宗。”
他罵了一句，單手托著蘇雲，盡量避開左臂的傷口，像抱小孩一樣把她抱到了那片亂石灘前。
落地的一瞬間，蘇雲的雙腿還有些發軟，整個人靠在蕭戰身上才勉強站穩。
她深吸一口氣，凜冽的寒風灌進肺裡，讓她的大腦瞬間清醒。
“係統，開啟短距脈衝掃描。”
【指令確認。扣除能量1%。當前能量：4.5%。掃描範圍：半徑十米。】
蘇雲的視網膜上，是一張精密的淡藍色網格圖。
無數數據流在網格中穿梭，最終匯聚在兩人腳下三米處的一個點上。
那裡，有一團刺眼的橙黃色遊標在跳動。
“這裡。”
蘇雲擡起手指，指了指腳下一塊不起眼的凍土，“往下挖，大概八十厘米。”
蕭戰看了一眼那塊被凍得硬邦邦的地麵。
這裡的土層混合著碎石，在零下二十多度的氣溫下，硬度堪比混凝土。
“等著。”
蕭戰沒有廢話，轉身走向之前藏身的那塊大石頭，從背囊側麵解下一把摺疊工兵鏟。
“哢嚓”一聲，剷頭固定。
他走回來，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右手握著工兵鏟，手臂肌肉瞬間暴起，狠狠地一鏟子鑿了下去。
“當！”
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凍土層隻被磕掉了一層白印子。
蘇雲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她清楚地看到，在那一下劇烈的震動中，蕭戰左臂上剛剛綁好的布條瞬間被鮮血浸透了一塊。
“蕭戰，你的手……”
“閉嘴。”
蕭戰頭也沒回，聲音冷硬，“要麼回車上去，要麼站遠點別礙事。”
說完，又是狠狠一鏟子。
這頭西北的狼王彷彿不知道疼痛為何物。
他每一次揮動工兵鏟，都是腰腹發力帶動手臂，每一次撞擊，他左臂的傷口都要承受巨大的撕扯力。
但他連眉毛都沒皺一下，隻是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呼出的白氣在麵前凝成了一團團濃霧。
一下，兩下，十下……
堅硬的凍土層終於被他這種蠻不講理的方式鑿開了一個缺口。
蘇雲站在一旁，死死咬著下唇。
在她的視野裡，蕭戰身體的熱成像圖正變得紊亂。
左臂位置的高溫區正在擴大，那是炎症和充血的徵兆。
而那條代表心率的曲線，一直維持在130以上的高位。
這個男人，是在拿命挖石頭。
“當！”
又是一聲悶響，但這回的聲音不一樣。
不再是金屬撞擊凍土的鈍響，而是一種更加清脆、帶著迴音的聲音。
蕭戰動作一頓。
他扔下鏟子，單膝跪在雪地上，用右手扒開表層的碎土。
一塊拳頭大小、黑不溜秋的“疙瘩”露了出來。
這東西看著極其普通，表麵坑坑窪窪，布滿了灰白色的紋路。
蕭戰把它摳出來，在手裡掂了掂。
死沉。
“就這玩意兒？”
蕭戰把那塊黑石頭舉到蘇雲麵前，眼神裡充滿了懷疑，“為了這塊破石頭，咱們差點把命搭在這兒？”
他雖然不懂科研，但也見過不少好東西。
基地的精鋼、紫銅，哪個不是光澤鋥亮？這玩意兒看著扔在大街上都沒人撿。
蘇雲卻像是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她不顧臟，用冰涼的指尖輕輕撫摸著那塊粗糙的礦石。
腦海中，量子實驗室的數據正在瘋狂刷屏。
【檢測到高純度鈮鉭礦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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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氧化鈮含量：68%。氧化鉭含量：14%。】
【伴生稀土元素：釔、鑭。】
【評級：S級戰略資源。】
蘇雲的眼睛亮得嚇人，那是蕭戰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神采。
“蕭戰，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蘇雲的聲音微微顫抖。
“煤球？”蕭戰沒好氣地問。
“這是工業的牙齒，是現代國防的基石。”
蘇雲捧著那塊石頭，“有了它，我們的噴氣式發動機渦輪葉片耐熱溫度能提高300度。有了它，我們的超硬合金刀具能切削最硬的坦克裝甲。這是鈮鉭鐵礦，在國際市場上，這一克比黃金還要貴重！”
蕭戰聽不懂什麼渦輪葉片，但他聽懂了“比黃金還貴”。
“這麼邪乎？”
蕭戰挑了挑眉，剛想把手收回來，一滴鮮紅的液體突然從他的袖口滑落。
“嗒。”
血珠正好滴在那塊黑黝黝的礦石上。
黑色的石，紅色的血。
蘇雲的手猛地一顫。
“怎麼了？”
蕭戰見她發愣，以為她又冷了，下意識地想把大衣裹緊點。
蘇雲卻沒有動。她擡起頭，那雙總是含著一包淚、顯得有些軟弱的眼睛裡，此刻全是紅血絲。
“蕭戰。”
“嗯？”
“這塊石頭，不叫鈮鉭鐵礦。”
蘇雲輕聲說，指尖沾了一點那還沒幹涸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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