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行，聽你的
蕭戰抱著蘇雲，背靠著那塊替他們擋下緻命一梭子的玄武岩，大口喘著粗氣。
腎上腺素褪去後，左臂上的劇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那道被彈片劃開的口子還在往外滲血，順著指尖滴在雪地上，燙出一一個個深紅的小坑。
懷裡的人輕得像片羽毛，體溫卻在以驚人的速度流失。
“別睡。”
蕭戰低吼了一聲，用沒受傷的右手拍了拍蘇雲的臉頰，“蘇雲！把眼睛睜開！”
蘇雲費力地掀起眼皮，視網膜上的紅色警告框已經開始重疊。
【能量儲備：2.8%……正在關閉觸覺反饋……正在關閉恆溫係統……】
冷。
像是在零下兩百度的液氮罐子裡泡著。
蕭戰見她沒反應，眉頭擰成了個死結。
他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左臂，暗罵一聲“晦氣”，隨即鬆開蘇雲，彎腰從地上抓了一把混著沙礫的積雪。
那是老兵的土法子。
冷敷止血，簡單粗暴。
就在那團臟雪即將按上傷口的瞬間，一隻冰涼的小手，顫巍巍地抵住了他的手腕。
“臟……”
蘇雲的聲音細若遊絲，卻帶著一股子嫌棄，“你是想……得破傷風，還是想……截肢？”
蕭戰動作一僵，手裡的雪團被他捏得粉碎。
“都這時候了，你還講究個屁！”
“細菌……”
蘇雲皺著眉，“傷口感染……會引起敗血症。到時候……這長期飯票……就作廢了。”
蕭戰氣極反笑。
合著擔心他死，是怕沒人給她買紅燒肉？
“鬆手。”蕭戰想把她的手拿開。
“不鬆。”
蘇雲不知哪來的力氣，指甲幾乎陷進他的肉裡，“急救包……在車上。現在……撕你的內襯。”
蕭戰盯著她那雙因為虛弱而有些渙散，卻依然透著執拗的眼睛。
幾秒鐘後，這頭西北狼王敗下陣來。
“行，聽你的。”
他咬著牙，單手解開染血的軍大衣，露出裡麵相對乾淨的棉布襯衣。
右手猛地發力，“刺啦”一聲，扯下一條長布條。
“然後呢？蘇指揮？”蕭戰沒好氣地問。
“清理……創麵周圍。”
蘇雲靠在他懷裡，每說一個字都要喘口氣，“把剛才……那壺雪水……倒上去。沖洗。”
蕭戰依言照做。
冰冷的雪水澆在翻卷的皮肉上，痛得他額角青筋直跳，但他愣是一聲沒吭。
“結紮……近心端。”
蘇雲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完全是憑著腦海中的醫療模塊在下指令，“用力……係死結。別讓血……流幹了。”
蕭戰單手操作極為嫻熟，牙齒咬住布條一端，右手猛地一勒。
血止住了。
但這短短的一分多鐘折騰，成了壓垮蘇雲的最後一根稻草。
【警告：能量儲備跌破2%。係統即將強製休眠。】
蘇雲的腦袋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蘇雲？”蕭戰心臟猛地一縮。
這一次，無論怎麼拍她的臉，那雙漂亮的眼睛都沒有再睜開。
她的嘴唇白得嚇人，身體在他懷裡一點點冷下去。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攥住了蕭戰的心臟。
這種感覺，比當年在戰場上被三挺機槍堵在死胡同裡還要讓人窒息。
“醒醒！蘇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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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戰吼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想把身上的熱量傳給她，但他自己也是強弩之末，那點體溫根本不夠看。
現在鬆開她回車上拿大白兔奶糖，他怕自己還沒回來，蘇雲先因為失溫交代在這了。
忽然，他想到了什麼。
蕭戰猛地鬆開手，像瘋了一樣在自己的口袋裡翻找。
彈夾、打火機、從敵特身上搜出來的微型電台……
“在哪……在哪……”
終於，他的手指在貼近胸口的那個口袋裡，摸到了一個硬邦邦、帶著體溫的小方塊。
那是一顆大白兔奶糖。
之前在食堂，她嫌小米粥沒味兒，非要加糖。
他嘴上罵她矯情，順手揣了一顆在兜裡，想著萬一這祖宗半路又鬧騰，也好有個東西堵她的嘴。
沒想到，這成了救命的葯。
蕭戰的大手因為失血和寒冷有些僵硬，那層薄薄的糖紙在他手裡卻像鋼闆一樣難剝。
他越急越亂，最後乾脆用牙齒咬開了糖紙的一角。
白色的奶糖露了出來，散發著一股甜香。
“祖宗，張嘴。”
蕭戰把糖遞到蘇雲唇邊。
蘇雲牙關緊閉，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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