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蕭隊長，駕！
黑山口之所以叫黑山口，是因為這裡的石頭像被火燎過一樣，呈現出一種焦黑色。
風到了這裡，似乎都變得更加猙獰，在怪石嶙峋間穿梭，發出類似鬼哭狼嚎的嗚咽聲。
“嘎吱——”
吉普車在一處巨大的斷崖前停了下來。
前麵的路已經被崩塌的亂石徹底封死，車輪子再大也翻不過去。
“下車。”
蕭戰熄了火，抓起放在副駕駛上的56式衝鋒槍，“前麵車進不去，得走著。”
蘇雲裹緊了軍大衣，不情不願地挪下了車。
腳剛沾地，一股像刀子似的寒風就順著褲管往裡鑽。
這裡的海拔已經接近三千五，氧氣稀薄得讓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
“還有多遠？”
蘇雲喘了口氣，呼出的白霧瞬間在睫毛上結了一層細霜。
蕭戰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又指了指遠處那座像鷹嘴一樣突出的山峰：“不遠，翻過那個埡口，再走兩公裡。”
蘇雲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隻覺得眼前一黑。
俗話說望山跑死馬，在那座看起來“不遠”的山峰之間，橫亙著無數碎石坡和冰河床。
“走吧，祖宗。”
蕭戰看都沒看她，邁開長腿就走，“天黑前必須找到礦脈，否則這地方晚上的溫度能把你凍成冰棍。”
蘇雲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一百米。蘇雲覺得肺裡像是塞了一團火棉，每走一步都燒得慌。
一百五十米。小腿肚子開始轉筋，量子實驗室瘋狂報警，提示肌酸堆積過高。
兩百米。
蘇雲腳下一軟，直接在一塊避風的大石頭後麵蹲下了，說什麼也不肯再挪一步。
“怎麼停了？”
前麵的蕭戰聽沒動靜了，回頭一看，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這才走了多遠？我奶奶去村口打醬油都比你快。”
“你奶奶……肯定沒有低血糖。”
蘇雲臉色慘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我不行了。能量耗盡，係統……我是說，腦子要關機了。”
蕭戰看著她那副隨時都要暈倒的樣子，氣得想笑。
這女人剛才修車的時候那股子指點江山的勁兒哪去了？
“蘇雲，這是打仗，不是春遊。”
蕭戰走回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嚴厲，“敵特隨時可能出現，狼群也沒走遠。你蹲在這兒，是想給它們當點心？”
“那你……把我扔這兒吧。”
蘇雲把頭埋進膝蓋裡，聲音悶悶的，“反正我也走不動了，正好喂狼，省得浪費國家糧食。”
蕭戰深吸了一口氣。
他這輩子遇到過最硬的骨頭，也沒這女人難啃。
打不得，罵不得，講道理她還跟你耍賴。
這特麼哪裡是請了個專家，簡直是供了尊菩薩。
沉默了三秒鐘。
蕭戰把槍往胸前一掛，轉過身，背對著蘇雲蹲了下來。
“上來。”
蘇雲從膝蓋裡擡起頭，眨了眨那雙桃花眼：“幹嘛？”
“我背你。”
蕭戰的聲音有些發悶，顯然是在極力壓抑著火氣，“趕緊的，別磨蹭，老子要是後悔了，你就自己爬過去。”
蘇雲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也不客氣，手腳並用地爬上了蕭戰的後背。
男人的背寬厚、結實，隔著厚厚的軍大衣都能感覺到下麵蘊含的爆發性力量。
“蕭隊長。”
蘇雲摟著他的脖子，嘴角微微上揚，得寸進尺地喊了一聲，“駕！”
蕭戰的身形猛地一僵，差點沒把她給甩出去。
“蘇雲！”
蕭戰咬牙切齒，“你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扔進冰河裡。”
“哦。”蘇雲乖巧地閉嘴，把臉貼在他那有些紮人的毛領子上，舒服地蹭了蹭。
【檢測到優質外部熱源。】
【環境溫度回升，機體代謝率降低15%。】
【能量儲備穩定在24%。】
蕭戰背著她重新上路。
一百斤的負重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他在武裝越野訓練裡背過比這重一倍的圓木。
但背圓木和背女人完全是兩碼事。
背上的身體軟得不像話，呼吸輕輕噴在他的耳後，像是有某種電流順著脊椎往下竄。
蕭戰盡量把注意力集中在腳下的亂石上，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蕭戰。”
過了好一會兒，蘇雲突然開口，聲音很輕，被風吹得有些飄忽。
“嗯？”
“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要死乞白賴非要來這裡？”
蕭戰腳下步子沒停，“你是總工眼裡的寶貝疙瘩，你想幹什麼，那是國家機密。我不該問。”
“也沒那麼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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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看著頭頂灰濛濛的天空，語氣裡少了幾分平時的嬌氣，多了幾分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滄桑，
“這世道，拳頭大才有理。咱們國家的導彈如果隻能打兩千公裡，那就是根燒火棍，人家想把航母開到你家門口就開到你家門口。”
蕭戰沉默了。
作為軍人，他比誰都懂這種憋屈。
“那個鈮鉭鐵礦，是關鍵。”
蘇雲繼續說道，手指無意識地在他的肩章上畫著圈，“隻要加上那種耐高溫記憶合金，我就能讓推進器的燃燒室溫度提高800度。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射程能翻倍。”
蘇雲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近乎狂熱的執著，“意味著以後誰敢在咱們家門口大聲說話，我們就把真理送到他們家後院去。”
蕭戰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側過頭，雖然看不見背上女人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她身體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背上的分量重了許多。
那不僅僅是一個嬌氣的女人，那是這個國家挺直脊樑的希望。
“抓緊了。”
蕭戰重新邁開步子，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多了一份從未有過的鄭重，
“既然你有這個本事，那我這條命就給你鋪路。隻要我蕭戰還有一口氣，就一定把你背到那個礦坑邊上。”
蘇雲愣了一下，隨即把頭埋得更深了些。
“蕭隊長，話別說這麼滿。”
她在他耳邊低語，“搞得我都想給你漲工資了。”
“少來這套。”
蕭戰哼了一聲，“紅燒肉管夠就行。”
兩人不再說話，隻有腳步聲在空曠的山穀裡回蕩。
看似溫馨的氛圍下，蘇雲並沒有閑著。
既然有了這麼好的人肉載具，那她那顆金貴的大腦就可以騰出算力來幹點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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