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閉嘴，趴好！
蕭戰背著蘇雲，身體伏得很低。
“別抖。”
蘇雲趴在他背上，嘴唇幾乎貼著那長著硬茬的耳廓，“你肌肉太硬了，硌得我肋骨疼。”
蕭戰腳下一頓，額角青筋跳了跳。
都要見閻王了，這祖宗還在嫌床闆硬？
“閉嘴。”
蕭戰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想活命就抱緊點。”
“哦。”
蘇雲不滿地哼唧了一聲，兩隻細弱的手臂環緊了他粗壯的脖頸。
此時，她的視野裡是一片暗紅色的數字海洋。
量子實驗室的算力正在瘋狂燃燒，視網膜上，那幾團潛伏在冰冷岩石後的熱源紅得刺眼。
甚至連他們呼出的熱氣、槍管微微摩擦岩石產生的熱量擾動，都清晰可見。
“左前方，十一點鐘方向。”
蘇雲突然開口，語氣沒了剛才的嬌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漠：“距離二百八，那塊像烏龜殼的石頭後麵。露頭了，大概三厘米。”
蕭戰瞳孔驟縮。
二百八十米，這種能見度下，那塊石頭在他眼裡就是個模糊的灰點。
但他沒有絲毫遲疑。
作為一名在邊境線上摸爬滾打出來的老兵，他對戰友的信任是刻在骨子裡的。
雖然這個“戰友”是個連開水瓶都提不動的嬌氣包，但此刻，她就是他的眼。
蕭戰屏息，一步，兩步。
他藉助風聲的掩護，幽靈般地欺近了一百米。
“還在嗎？”
蕭戰低聲問，聲音壓在嗓子眼裡。
“還在。”
蘇雲在他耳邊打了個哈欠，似乎對接下來的畫麵感到無聊，“他在吃東西，應該是炒麵，右手離開了扳機護圈。你有三秒鐘。”
三秒。
足夠了。
蕭戰猛地從藏身的凹地彈起，手中的56式並未擊發——槍聲會驚動裡麵的人。
他反手拔出腰間那把淬火發黑的三棱軍刺，手臂肌肉暴起。
“噗。”
一聲悶響，被狂風瞬間吞沒。
二百米開外，那名剛剛把炒麵塞進嘴裡的暗哨，捂著被貫穿的喉嚨，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一頭栽倒在雪窩子裡。
鮮血瞬間染紅了白雪，但在紅外視野裡，那是一團正在急速冷卻的亮斑。
“真準。”
蘇雲在他背上點評了一句，隨後把臉埋進他的領子裡，嫌棄地皺起眉：“別靠太近，血腥味好臭。”
蕭戰衝過去拔回軍刺，在死者的棉衣上隨意擦了擦血跡。
他回頭看了一眼背上的女人，眼神複雜得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不需要觀察，不需要測距，甚至不需要光線。
這就好比是在打牌時，對麵有人直接告訴你底牌是什麼。
這仗打得，簡直像是在欺負人。
“下一個。”蕭戰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亢奮。
“右邊，兩點鐘方向，斷崖下麵。”
蘇雲的聲音有些發飄，剛才那一波高頻掃描，讓她的血糖又開始往下掉，腦仁突突地疼，
“兩個人，背靠背。左邊那個手裡拿著望遠鏡，右邊那個抱著槍在打瞌睡。”
“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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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
蘇雲頓了頓，補充道，“這回別扔刀了，太遠。等下一陣風，風速達到每秒十五米的時候開槍。”
蕭戰愣了一下。
連風速都能算？
“來了。”
蘇雲的倒計時在他耳邊響起，“三，二，一。”
呼——！
一股強勁的穿堂風從埡口呼嘯而過，捲起漫天雪塵，能見度瞬間降至冰點，風聲如同萬鬼齊哭。
“砰！砰！”
兩聲槍響極其短促，幾乎是疊在了一起，又瞬間被風聲撕碎。
蕭戰收槍，動作行雲流水。
根本不需要去確認戰果。
在那樣的距離上，在那樣的時機下，那是他的絕對領域。
“死了嗎？”蕭戰問。
“透心涼。”
蘇雲在他背上蹭了蹭，像隻慵懶的貓，“左邊那個被打爆了防風鏡，右邊那個……咦，腦漿子都出來了，噁心。”
嘴上說著噁心，她的語氣卻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彷彿隻是在談論早飯的包子餡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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