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給我削鉛筆
科研大樓，三層。
“那就是劉總工特批進來的‘專家’？”
“開什麼玩笑，還沒我閨女大吧？這細胳膊細腿的，能懂雷達還是能懂導彈？”
“噓，別瞎說。看她旁邊那個，那是蕭閻王。估計是上麵哪位首長的千金來鍍金的。”
沿途的辦公室門半掩著，幾道質疑甚至帶著些許輕蔑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蘇雲身上。
蘇雲目不斜視，她走得很慢。
不是為了擺譜，實在是剛才那盆肉沫粉條太紮實，走快了胃疼。
蕭戰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一身煞氣外放，硬是用那張冷臉把周圍那些不懷好意的視線逼退了回去。
“到了。”
蕭戰在一個掛著“第一絕密實驗室”牌子的雙開木門前停下，伸手推開門。
屋內空間很大，中間拚著兩張巨大的繪圖桌，四麵牆上全是黑闆。
劉建國正帶著三個戴眼鏡的年輕技術員等在裡麵。
看見蘇雲進來，那三個技術員明顯愣了一下，互相對視一眼，眼底的不以為然幾乎要溢出來。
劉總工真的是老糊塗了，這分明就是個下鄉的女知青嘛。
“蘇雲同誌，來了！”
劉建國倒是沒注意學生們的表情，熱情地迎上來，“東西都準備好了。按照你的要求，最高規格的繪圖紙，還有你要的……”
蘇雲沒理會劉建國的熱情。
她徑直走到繪圖桌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桌上的幾支中華牌鉛筆。
眉頭瞬間蹙起。
“沒削？”她轉頭看向劉建國，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
劉建國一愣：“啊？這……我想著每個人用筆習慣不一樣，有的喜歡粗有的喜歡細，就沒讓小張他們動。”
旁邊一個叫小張的技術員忍不住了，推了推眼鏡，語氣生硬：
“蘇同誌，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我們平時都是自己削，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嘛。”
這話裡帶著刺。
蘇雲看都沒看那個小張一眼。
她把那根綠桿鉛筆往桌上一扔。
“鉛筆灰會弄髒指甲縫，很難洗。”
蘇雲把雙手舉到麵前，那十指纖纖，指尖泛著淡淡的粉色，“而且，這木頭太硬，我也削不動。”
三個技術員下巴都要驚掉了。
來這絕密基地搞科研的，哪個不是滿手墨水、一手老繭？
居然有人嫌鉛筆灰臟？還嫌木頭硬削不動？
這是來搞導彈的，還是來當太皇太後的？
小張氣笑了：“蘇同誌，你要是連這點苦都吃不了，我看你還是……”
“蕭戰。”
蘇雲忽然開口，打斷了小張的嘲諷。
她沒回頭，隻是把手往旁邊一伸，掌心朝上，那姿態理所當然得像是在使喚一個貼身太監。
“削筆。”
蕭戰站在門口，原本正抱臂看戲。
聽到這兩個字，他眉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那個背對著他的嬌小身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幾根鉛筆。
一股子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他是特戰隊長！是全軍區的兵王！他的手是用來握槍、用來殺敵、用來掐斷敵人喉嚨的！
現在讓他削鉛筆？
“蘇雲，你別太……”
蕭戰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快點。”
蘇雲的聲音軟綿綿的，還帶著點剛吃飽的鼻音，“待會兒思路斷了。”
赤裸裸的威脅。
蕭戰深吸一口氣，閉上眼，腦海裡默念了三遍“導彈射程翻倍”。
“唰——”
寒光一閃。
一把雪亮的56式三棱軍刺出現在蕭戰手中。
三個技術員嚇得齊齊後退一步，臉色發白。
隻見蕭戰黑著臉大步走上前，一把抓起桌上的鉛筆。
那把能輕易刺穿防彈背心的軍刺，此刻正委屈地削著脆弱的鬆木。
“啪！”
蕭戰把鉛筆拍在蘇雲手心裡，“削好了！還有什麼吩咐？要不要我替你畫？！”
蘇雲握住鉛筆，轉了一圈，檢查了一下筆尖。
“還行。”
她勉強點點頭，“就是殺氣重了點，下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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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戰：“……”
他覺得自己早晚有一天要死在這個女人手裡。
不是氣死，就是被憋死。
蘇雲拿著筆，終於不再看人。
她站在那張巨大的空白圖紙前，原本那股慵懶、嬌氣、彷彿隨時會碎掉的氣質，在這一瞬間，陡然消失。
“記錄。”
蘇雲開口，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
“什麼？”負責記錄的小張沒反應過來。
“我說，記錄數據。”
蘇雲沒有擡頭，手中的鉛筆在紙上點了一個坐標，“我不說第二遍。”
“現有陀螺儀精度不足以支撐翻倍射程。必須重構。”
“誤差補償公式：……”
一連串複雜的公式和參數從她嘴裡吐出來，語速快得驚人。
三個技術員手忙腳亂地翻開筆記本，鋼筆在紙上劃出殘影，卻依然跟不上蘇雲的節奏。
“等等！那個積分參數是多少？太快了！”
小張額頭冒汗，大喊道。
蘇雲手中的筆頓住。
她擡起頭，“太慢了。”
她扔下那支剛削好的鉛筆。
蘇雲轉身，徑直走向那麵最大的黑闆。
“蕭戰，把那個最高的黑闆擦給我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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