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放心，我有腿部掛件
懷裡的人輕得沒有分量，卻又重得讓他心臟猛地一沉。
隔著那層單薄的布料，他能感覺到蘇雲身上的體溫正在迅速流失，變得像那塊剛擦過的黑闆一樣冰涼。
“媽的。”
蕭戰低咒一聲，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慌亂的情緒。
“看什麼看！都愣著幹什麼？！”
他沖著屋裡那幾個目瞪口呆的專家和技術員咆哮，“叫醫務室！不，老子自己送過去！”
話音未落，他彎腰，一把將蘇雲打橫抱起。
標準的公主抱，用在他這個一米九二的彪形大漢身上，顯得懷裡的人愈發嬌小玲瓏。
劉建國第一個反應過來，哆哆嗦嗦地指著蕭戰，嘴唇都在發抖：
“小……小祖宗……你你你，你輕點！這可是國寶！磕著碰著，我拿你是問！”
蕭戰哪還顧得上他，抱著人就往外沖。
他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從科研樓一路狂奔向百米外的醫務室。
……
醫務室，急救室大門被一腳踹開。
巨大的聲響把正在整理葯櫃的小護士嚇得手裡的托盤都飛了。
“醫生！死哪去了！”
蕭戰把蘇雲小心翼翼地放在潔白的病床上。
他轉過身，一雙眼睛裡全是紅血絲，兇神惡煞地盯著聞聲趕來的醫護人員。
林婉婉剛平復完在食堂受的氣，正拿著小鏡子補妝。
聽到動靜，她心裡咯噔一下，推門出來正好看見蕭戰那副要吃人的模樣。
視線一轉，病床上躺著的又是那個讓她恨得牙癢癢的蘇雲。
這女人又作什麼妖？
雖然心裡一百個不情願，但作為當班醫生，林婉婉還是不得不調整出一副專業的表情，快步走了過去。
“蕭隊，別急，讓我來看看。”
林婉婉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解蘇雲領口的扣子，準備聽診。
她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成圓潤的弧度，雖然部隊不允許塗指甲油，但她邊緣留了大概兩三毫米，顯得很是精緻。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蘇雲皮膚的瞬間。
一隻大手橫空出現，毫不留情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嘶——痛！”
林婉婉驚呼出聲，感覺手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蕭戰麵無表情地甩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她踉蹌著退了好幾步，後腰撞在葯櫃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你別碰她。”
林婉婉捂著發紅的手腕，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既委屈又不可置信：
“蕭戰！我是醫生！病人暈倒了我不檢查誰檢查？你這是在耽誤治療！”
蕭戰看都沒看她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目光在她那雙引以為傲的手上刮過，
“留著那麼長的指甲，你是想給她做檢查，還是想給她撓癢？”
林婉婉一愣，低頭看向自己的指甲。
長嗎？隻有一點點而已，這是她作為女性的一點小心思……
“她那種碰一下就青一塊的豆腐身子，經得住你那爪子劃拉？”
蕭戰冷哼一聲，轉頭對著門口吼道，“老張！張德彪！滾進來！”
門外，一個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的老軍醫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是基地資歷最老的醫生，平時隻給首長看病。
“嚷嚷什麼，嚷嚷什麼？隔著二裡地都能聽見你的驢叫。”
張德彪背著手，瞪了蕭戰一眼，但腳下的步子卻不慢。
他走到病床前，先是看了一眼蘇雲慘白的臉色，又瞥了一眼旁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林婉婉，心裡跟明鏡似的。
“去去去，一身煙味，別熏著病人。”
張德彪把蕭戰趕到一邊，枯瘦的手指搭上蘇雲的脈搏。
兩分鐘後。
蕭戰忍不住了：“老張，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腦子燒壞了？剛才在那邊畫了一黑闆鬼畫符，畫完就倒了。”
張德彪收回手，翻了個白眼：“什麼腦子燒壞了？這就是餓的！”
“餓的？”
蕭戰瞪大了眼，“早上五個肉包子、一盆肉沫粉條、五個雞蛋，全喂狗肚子裡去了？這才過了幾個小時？”
“腦力勞動不需要消耗能量啊？”
張德彪沒好氣地說道，“這丫頭底子本來就差，嚴重的營養不良加低血糖。
剛才要是真像你說的進行了高強度腦力活動，那腦子就像個抽水泵，把身體裡那點僅存的糖分全抽幹了。沒死算她命大！”
蕭戰張了張嘴，沒話說了。
合著這女人是個高耗能機器？
不僅吃得多，跑得還快？
“那怎麼辦？掛葡萄糖？”蕭戰問。
“掛什麼掛，那是戰略物資，留著給重傷員用的。”
張德彪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張處方單，“弄點高糖分的東西吃下去，緩緩就好。最好是流食，好吸收。”
說完，老頭子背著手走了，臨出門前還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林婉婉：
“有些同誌啊，心思別太雜，指甲剪剪乾淨，那是衛生條例。”
林婉婉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死死咬著嘴唇，轉身衝進了值班室，“砰”地關上了門。
病房裡安靜下來。
蕭戰看著病床上呼吸漸漸平穩但依然昏迷不醒的蘇雲，煩躁地抓了抓闆寸頭。
高糖分？流食？
這戈壁灘上，除了紅糖水就是白糖水，上哪給她整……
突然，蕭戰像是想起了什麼。他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媽的。”
他罵了一聲，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
十分鐘後。
蘇雲是在一陣極其誘人的甜香中醒過來的。
【警告解除：血糖正在緩慢回升。能量儲備：3%。】
她費力地睜開眼皮，視線還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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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一個高大的黑影正坐在床邊，手裡捧著一個玻璃罐頭瓶子，正笨拙地用一把軍用匕首去撬鐵皮蓋子。
“波”的一聲脆響。
蓋子被撬開，一股黃桃罐頭香味瞬間瀰漫在整個病房。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這玩意兒是絕對的奢侈品。
隻有重病號或者是立了大功的人才能分到一兩罐。
蘇雲的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醒了？”
蕭戰聽到動靜，把匕首在褲腿上隨便擦了擦，插回靴筒裡。
他一隻手端著罐頭，另一隻手拿著個小勺子，一臉兇相地看著蘇雲。
“醒了就張嘴。老子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當你保鏢還得兼職餵豬。”
嘴上罵罵咧咧，手裡的動作卻一點也不含糊。
他舀起一塊金黃色的桃肉，那是這年頭最頂級的甜蜜。
但他顯然沒伺候過人，那勺子直愣愣地就往蘇雲嘴裡杵。
“唔……”蘇雲偏頭躲過，眉頭微蹙，“太大了。”
那一整塊桃肉，比她嘴巴還大。
蕭戰手一頓，看著勺子裡那塊碩大的桃肉，又看了看蘇雲那張還沒巴掌大的小臉，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嬌氣！”
他把桃肉塞進自己嘴裡，“哢嚓”一口咬掉一半，然後把剩下的一半遞到蘇雲嘴邊。
“吃！”
蘇雲：“……”
這就是所謂的特種兵式喂飯嗎？
但這會兒她實在沒力氣計較衛生問題，張嘴含住那一半桃肉。
冰涼甜膩的糖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瞬間激活了枯竭的身體。
【能量+2%……+2%……】
蘇雲吃得眯起了眼，像隻饜足的貓。
蕭戰看著她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樣子，原本心裡那股子因為她暈倒而產生的莫名煩躁，竟然奇異地平復了下去。
“還要。”蘇雲咽下桃肉，張著嘴等待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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