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好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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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張口呼吸。”季雁之鑷取卷了棉的紗布浸濕，一點點推入他鼻腔。那張臉近距離看實在讓人臉紅心熱，“是外傷導致的毛細血管壁脆弱，所以我不建議你再鬼哭狼……”
“輕點輕點別把老公腦仁掏出來了！”
“出血點有點深。”他拿著鑷子的手頓了頓，有些無語地抬眼看他，“那你沒事吧老公。”
方軼頓時樂開了花，摸摸鼻子有滋有味地陶醉著：“那能有事嗎，老子骨頭硬著呢。”
“我說腦子。”
方軼抿著嘴不說話了。
“我理解你最近頻繁發神經是出於男人的嫉妒，但深更半夜把兩個滿身血的男人扛到不同醫院的事我不想經曆第二次。我托了人才沒驚來警察，人家還隻要我下午煲個湯當答謝。”他彎腰將狗狗抱起，看著他說，“前夫，你這個外遇當得很囂張啊。”
“這你可過獎、哎等等，煲湯？煲湯不行，一個大男人會想到煲湯這種謝禮百分百是看上你了你懂不懂——！”
十幾分鐘後回到診室，季雁之把評估結果轉述給他，說角膜已經形成少量血管翳，是睫毛異常生長引起的。他建議方軼回去儘快與寵主商量一下安排手術。
方軼卻盯著他不放:“你和那男的什麼關係。”
沒想到有人能糾結一個重點十幾分鐘，季雁之張了張嘴，把準備好的說辭咽下去:“……我好奇一個問題。”
“說吧寶貝。”
“一刻不停地粘著我是你示愛的新方式嗎。”他坐回椅子裡，端直的雙腿隨性交疊，帶著禮貌、舒服，和有點意義不明的笑，“那你真是沒一點長進，學長。”
因為是家裡最小一個兒子，父母當年又在軍區機關任職，方軼打小就有一身壞毛病。
他十幾歲抽上了煙，逃課罵臟樣樣沾，任他老娘怎麼教育都改不掉這些個劣根。
打到最後他媽點了支煙，看一眼小腿都被抽到血肉縱橫的兒子，扔開皮帶說：“行吧，隻要你不亂搞，抽抽煙賠賠錢我也認了。”
他剛想問什麼是亂搞，結果就被老媽瞪了下去。
鬼混到大二，他一忍再忍的爹媽總算下了死命令，要把他弄進部隊改造。聽到消息他氣急敗壞地摔碎手機，在回宿舍樓的電梯裡遇到一個抱著書本的小學弟。
也就是按按鍵時無意的一眼，他心臟突然過電似地一跳。
那模樣真是沒法形容的好。
烏黑的發梢下，微微仰起的臉頰和頸項白皙得像一段雪峰，一路探到深凹的鎖骨窩。六月末天氣非常熱，轎廂裡很悶，但他沒有多解一粒扣子，薄薄的白襯衣因為出汗有些半透明地貼在身上，透出特別柔韌窄細的腰，看那身段，估計兩隻手就能握住。他長得著實是俊秀，像塊純天然的羊脂玉，在有一點點光源的地方都會瑩白剔透。
世上有種人，往誰跟前一站都有股儒雅氣，叫人急躁不出來。
方軼看他正是這麼個味兒。
這是他第一次對誰放輕聲音，怕嚇著他:“小學弟去幾樓？”
他乖乖仰頭看他:“四樓。今天團支書開會。”
“那你得從東麵走，這電梯不直達，等會出來我帶你去。”
小帥哥笑彎了眉眼：“謝謝學長。”
門一關，方軼便覺察到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聞起來很舒心。像沐浴過後還帶有水汽，就迫不及待從肌膚裡透出來的綿柔皂感，乾淨而文藝。他初以為是小學弟衣服上的氣味，等貼近才意識到這是體香。
——是那種非常注重個人衛生，衣服常年洗得很白，抻得很挺，勤於打理後才會從身體裡散發出的整潔柔雅。
像這麼明淨好看的男生，應該很多人追吧。那時方軼出神地想。
送到了地方後，小白花一樣的學弟在門口轉向他，滿臉清純地說要請他吃雪糕。方軼隻好擺擺手對他笑。
後來他才打聽到，這個學弟就是他一直以來好奇的小校草，是個好學生，乖寶寶。沒有誰會不喜歡這種擁有著少年風采，像花一樣純白美好的人。他抱書站在窗前，襯衫有些透光，被很多年前的一束陽光映照出挺拔青澀的輪廓，是隻有從畫框和年少心動裡才能走出的少年。
所以方軼追求他的方式可想而知。
他不傻，他知道秦彥肯定有鬼，也知道季雁之在走投無路時會露出什麼表情。
他盯著他笑了聲：“知道不，一想到你是為了秦彥跟我搞曖昧，我就想把你按在這張桌子上乾。”
季雁之默然片刻:“看來你很受用。”
“當然了。”他表情露骨又挑釁地勾起嘴角，“一想到能把你這種自視清高的大小姐壓在身下，搞得哭也不是忍也不是，我為什麼不喜歡？”
方要開口就聽嘟嘟兩聲，對講機裡傳來楊成琳的呼叫。小姑娘在喊季醫生下樓，稱有隻突發低溫症的牛犢她對付不來。他應了句“就來”後正打算走，方軼卻從背後一把攥住他手腕，強行把他的臉帶近自己，低頭吻下。
一開始季雁之有過掙紮，但方軼貼得很近，手上也抓得十分用力，很快便被吻得隻剩下粘稠的喘息和唾液水聲。才糾纏片刻，方軼就忘乎所以地拉近他，舌尖在這個吻裡掃蕩，攪動成一個濃厚的、帶有討好意味的吻。
“你別走……”他著急地用手捧上他的臉，撥開發絲，把鼻子貼在那柔軟的頸窩裡。一股獨屬於皮膚的溫熱氣息讓他有些情欲難耐，“我好喜歡你，好喜歡。”
“真的……”
司長辦公室地處西郊，沿高速路自西向東駕車一個半小時能到。約略是上頭有過吩咐，門衛看到他來，沒有細查，抓起對講機彙報一聲就放他進去了。
車剛停穩，秘書便迎上前為他帶路。季雁之提起保溫壺，謝了他一聲:“叔父最近身體怎麼樣。”
那年輕人麵露難色:“還是老樣子，不過季司的事，我們這些底下做事的不好過問。您要是願意勸勸也好。”
他點了點頭:“辛苦你了。”
穿過彎繞的走廊來到門前，秘書敲了兩下，畢恭畢敬地彙報說少爺人已經到了。就聽雕花木門後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的男聲：“進來吧。”
他打開門跨了進去。
恰值午後光線十分充足的時段，窗簾拉開半邊，陽光透過斑駁陸離的樹影灑落滿地。書桌後一個高大男人仰麵倚在扶手椅裡，聞聲也不睜眼，聲音裡透著午睡過後的慵懶:“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他並不年輕，單看麵容卻很難辨別實際年齡，一些滄桑的、時光流逝過的痕跡在眼角淡淡滋生，在那西裝革履的威嚴下收束出成熟雄性的魅力。
季雁之把保溫壺擱在茶幾上：“叔父願意出麵，我肯定放心。”
“昨晚看到你滿身是血坐在走廊上，被他們圍著問話，我很擔心。”他抬起一隻手，示意他不必拘謹過來些，“如果我的小侄子真的惹上了什麼麻煩，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會來求我。”他偏頭看著那罐不鏽鋼保溫壺，低聲一笑，“你煨了什麼湯？”
“杜仲黨參鴿湯。”
男人從椅背上笑著轉頭向他：“都是養腎滋補的好東西。雁之這是……嫌叔父老了？”
他沿辦公桌右側繞近，緩緩站定，季雲昕卻伸手讓他再過來點。已經是一米不到的距離，再近，未免就太過僭越親昵，於是他在男人饒有興致的注視裡停在扶手側，很是規矩:“怎麼會，叔父以前照拂我們兄妹的恩情還曆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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